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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挑食的小毛病

重生后,我的猫变成了娇气包

午后的阳光透过落地窗,在餐厅昂贵的手工地毯上切割出几何形的光斑。

但对于晏家厨房的几位大厨来说,这明媚的阳光并不能驱散他们心头的阴霾。

自从小小姐路盈星入住以来,“如何喂饱她”就成了厨房每日面临的头等难题,甚至比晏先生临时起意要招待米其林三星评审员还要令人头秃。

路盈星的胃口像她的身板一样,纤细得让人发愁,而且对食物有着近乎苛刻的挑剔。

家庭医生每周上门检查,看着小姑娘依旧单薄的身形,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归结为“长期营养不良导致的肠胃功能虚弱”,外加“极度缺乏安全感引发的心理性厌食”,给出的医嘱永远是那句不痛不痒的“慢慢调理”。

不重要的王厨师
不重要的王厨师

“慢慢调理……”

胖胖的王厨师长擦了把额头的汗,看着操作台上被退回来的精致膳食,欲哭无泪。

这一周,他们试遍了所有能给婴幼儿吃的高端补品:燕窝炖得清甜润滑,小小姐只伸出粉嫩的舌尖舔了一下,便像尝到了什么异物般嫌恶地扭开头,嘴角撇出清晰的拒绝弧度;

从国外空运来的有机蔬果制成的进口果泥,色泽诱人。

她只是凑近闻了一下,那秀气的小眉头就皱成了小山川,干脆闭上眼睛,连看都不肯再看一眼。

餐厅里,气氛有些凝滞。

育儿嫂抱着路予安坐在儿童餐椅里。

赵桂兰正拿着绘着卡通图案的小瓷勺,舀起一勺炖得糜烂的鸡汤粥,不厌其烦地哄着:

赵桂兰
赵桂兰

“安安乖,多吃点,长得壮壮的,将来才能像哥哥一样聪明……”

路予安吃得心不在焉,小脑袋转来转去,眼睛像被磁石吸住一般,死死黏在二楼楼梯的方向。

而二楼,通往晏叙起居室的走廊上,晏叙正端着一只温润的白瓷碗,碗里是刚出锅不久的鲈鱼茸。

他倚着栏杆,姿态闲适,修长的手指握着一把更小的银勺,正一勺一勺,极其有耐心地将鱼茸喂给窝在他怀里的路盈星。

小姑娘坐在哥哥结实的手臂上,背后靠着他的胸膛,整个人被笼罩在安全又温暖的气息里。

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每咽下一口,那双总是带着点懵懂的猫瞳便会舒服地眯起,像两弯新月,喉咙深处甚至会溢出几不可闻的、类似猫咪满足时发出的细碎呼噜声。

那副被珍视、被妥帖呵护的模样,像一根最细的针,狠狠扎进路予安和赵桂兰的眼底。

路予安
路予安

“我也要哥哥喂!”

路予安突然发了狠,小手一挥,精致的瓷勺“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碎成几片。

她蹬着裹着蕾丝边的小短腿,扯着嗓子哭闹起来,声音尖利,瞬间打破了餐厅原有的宁静:

路予安
路予安

“我也要吃那个鱼!妈——!晏阿姨——!你看哥哥都不理我!”

哭声顺着楼梯盘旋而上,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和撒泼意味。

沈青禾刚从厨房端了水果出来,闻声连忙放下果盘,走到楼梯口。

她看着哭闹的路予安,又看看二楼对楼下喧嚣置若罔闻的长子,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为难。

晏叙终于有了动作。

他并非没听见哭声,只是懒得理会。

直到碗里最后一口鱼茸喂完,他才慢条斯理地抽出旁边的湿巾,动作细致到近乎虔诚地,一点点擦净路盈星嘴角残留的痕迹,连那一点细微的奶渍都不放过。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地落在楼梯口的沈青禾身上,声音听不出喜怒:

晏叙
晏叙

“妈,她哭,就让她哭。这鱼茸是专门按医嘱给盈星调理肠胃的,肉质纤维细,易消化,不适合安安现在的饮食结构。

晏叙
晏叙

厨房有给她准备好的饭,爱吃不吃。”

赵桂兰
赵桂兰

“你……”

赵桂兰被这话堵得脸色发青,胸口一阵起伏,还想上前理论几句,却被晏叙接下来冰冷的眼神钉在了原地。

晏叙站起身,长腿迈开,抱着路盈星便准备回房。

经过楼梯口时,他脚步未停,只是垂眸,极快地扫了一眼依旧在地上蹬腿哭闹的路予安。

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厌恶,没有怜悯,甚至没有一丝波澜,就像在看一场无聊至极、与己无关的闹剧,或者……一只聒噪的、试图抢夺领地的野猫崽。

路盈星趴在他宽阔的肩头,那双猫瞳也随着哥哥的视线,淡淡地扫了路予安一眼。

与路予安预想中的害怕或得意不同,路盈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只是极慢、极挑衅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像只骄傲的猫儿舔舐皮毛一样,轻轻舔了一下自己的嘴角——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晶莹剔透、属于鲜美鱼茸的痕迹。

做完这个动作,她仿佛完成了某种无声的宣示,心满意足地把脸重新埋进晏叙的颈窝,发出了一声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带着浓浓鼻音和炫耀意味的轻哼。

路盈星
路盈星

“哼。”

路盈星
路盈星

“才不理她”

那声音很轻,却像带着小钩子,挠在路予安心上。

晏叙清晰地感觉到了肩头那细微的动静。

他心底那片因日复一日照顾幼崽而变得柔软的区域,因为这声轻哼而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涟漪。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她背后的手臂,无声地传递着安抚和认同。

这小家伙,护食的劲儿……倒是跟记忆深处的某只小东西挺像。

这个念头刚冒出苗头,晏叙便猛地在心里掐断。

他微微蹙眉,用指尖轻轻蹭了蹭路盈星柔软的发顶,像是在纠正一个错误,又像是在说服自己:不对,她只是个小孩,护食是本能,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他抱着她,转身走进光线柔和的走廊,将身后的哭闹和尴尬彻底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只是,那残留的、属于鱼茸的鲜香,和怀里小东西温热的体温,却像最顽固的印记,悄然烙在了他的意识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