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盈星这一觉睡得极沉,直到傍晚才悠悠转醒。
晏叙一直守在床边,连姿势都很少变动。
小团子醒来时,那双琥珀色的猫瞳先是迷茫了一瞬,随即精准地锁定了晏叙的脸,像是确认了什么,才彻底放松下来,软软地喊了一声:

“……哥哥。”
晏叙心头一软,应了一声,正准备唤育儿嫂送些吃的来,楼下却传来了喧哗声。
是路明昌夫妇。他们见晏家态度暧昧,知道硬抢那个“野丫头”没用,便换了策略,开始大打“亲情牌”。只听赵桂兰那拔高的、带着哭腔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姐啊!你就可怜可怜我们吧!听澜姐走得急,就留了这么个宝贝疙瘩!我们想着,这孩子怎么说也是路家的血脉,得按最高的规格养。可我们那条件……唉!我就想着,把安安送到您这儿来,跟姐姐妹妹做个伴,也让安安沾沾晏家的福气……”
紧接着是路予安那恰到好处的、带着怯懦和讨好的声音:

“晏阿姨……我想跟哥哥姐姐玩……我只要有个地方住就行……”
晏叙冷眼听着,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前世这二位拿到钱后那副趾高气扬的嘴脸,他可没忘。
沈青禾到底心软,走上楼,看着长子,语气有些为难:

“叙叙,明昌他们说得恳切,安安那孩子也乖巧……你看,要不,就让安安先住下?至于盈星,她身子弱,先让她在楼上静养,别让安安……吵着她。”
晏叙垂眸,看着怀里正警惕地竖着耳朵的路盈星,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细软的发丝,平息着她的不安。他抬眼,看向母亲,眼神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妈,真假与否,不是靠一张嘴说的。路姨的遗书呢?出生证明呢?DNA鉴定呢?舅舅拿不出任何证据,只靠哭穷和卖女,就信了?”
他顿了顿,声音放缓,却更坚定:

“至于路予安……她若安分,便当个亲戚家孩子养着。若不安分,”他低头,对上路盈星清澈的眼眸,一字一顿,“动了不该动的人,我不介意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沈青禾被儿子眼中的冷意惊了一下,随即恍然。是啊,她怎么也被带偏了?叙叙说得对。她点了点头:

“好,妈听你的。就让安安暂时住下,一切等查清楚了再说。”
楼下,路明昌夫妇得了信,虽然没立刻得到“恩人之女”的名分,但能住进晏家,已是天大的好事。
赵桂兰立刻换上一副感恩戴德的嘴脸,连连谢恩,拉着路予安上楼熟悉环境。
而路盈星,在晏叙怀里,听着楼下的喧哗渐渐平息,那紧绷的小身体才彻底放松下来。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晏叙的下巴,软软地喊了一声:

“……主人。”
仿佛在宣告,楼下的那些喧嚣,与她无关。她的世界,只有这个抱着她的少年。
晏叙收紧了手臂,无声地回应。
错位的戏码已经开场。
而他,会是最好的观众,也是最终的裁决者。
至于把她当成采采的错觉……他甩甩头,肯定是最近太想那只小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