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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深夜海龟汤

当年妻子生下的,不是一对双胞胎,而是——一个女儿。

只有一个。

所谓“双胞胎”,是妻子的谎言。

她患有严重的产后精神病,伴有幻觉和妄想。在生产后的极端虚弱中,她坚信自己生的是双胞胎,坚信祖训是真的,坚信如果不“杀掉”其中一个,全家都会死。

我没有见过孩子的出生过程——当时我在外地,三天后才赶回家。妻子抱着一个婴儿,哭着对我说:“我们生了双胞胎,我已经按祖训处理了另一个。”

她没有说怎么“处理”的。

我也没敢问。

我以为自己撒了一个谎——把妹妹送到福利院。

但事实上,我配合了她的谎言——用谎言的方式。

真相是:从来就没有妹妹。

那个被送到福利院的“妹妹”,是我唯一的、真正的女儿。

妻子在产后精神病的支配下,用了一个我至今无法想象的残忍方式“解决”了祖训的诅咒——

她在哺乳时,反复对怀中的女儿说:“你有两个,一个在怀里,一个在镜子里。祖训说只能留一个。”

她用了十六天时间,让女儿在襁褓中学会了“分裂”。

一个正常的、乖巧的、留给父母的“姐姐”。

一个被抛弃的、等待归来的“妹妹”。

然后,在一个冬天的凌晨,她把襁褓放在雪地里,打了电话给我,让我去“处理”。

我抱走的,是我的女儿。

我送走的,也是我的女儿。

十六年后,电话里的“妹妹”回来了——那只是她花了十六年时间,终于把那个被母亲在襁褓中撕开的另一半自己,重新拼了回来。

而走廊尽头那两双同时看向我的眼睛,那两张一模一样的脸——从始至终,都是同一个人。

她在福利院学会了表演,在养父母家学会了忍耐,在青春期学会了憎恨,在找到亲生父母的那一刻学会了复仇。

饭桌上那个“安静听着”的姐姐,和电话里那个“哭着说想家”的妹妹,是她用十六年时间打磨出的两种人格,在同一具躯体里,面对彼此的镜像,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把那个在冬日凌晨被放在水泥地上的婴儿,从未发出的那声啼哭,还给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