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的雨缠缠绵绵下了一整日,合租小屋的窗玻璃蒙着一层薄雾,鱼知遥蜷在沙发最靠角落的位置,连晚饭都没动几口。美渡星拎着刚从巷口甜品店打包的热饮推开门时,一眼就看见她把脸埋进了抱枕里,连往常听见开门声就会抬起来的眼,此刻也安安静静垂着。
美渡星没急着开口问原因,先把还冒着白汽的芋泥奶热放在茶几上,轻手轻脚换了拖鞋,把沾在伞沿的水珠抖进玄关的收纳桶。她知道鱼知遥今天在实验室熬了整三天的样本数据,临提交前却因为系统突发故障全部丢失,之前发消息时语气就已经带着垮下来的疲惫,此刻这副模样,多半是连最后一点强撑的力气都耗光了。
她没有凑上去反复追问“你怎么了”,也没说那些轻飘飘的“别难过了”,只是转身进了厨房,把早上买的蜜薯洗干净,裹上湿厨房纸放进微波炉,又从储物柜里翻出鱼知遥上周念叨了好几次的桂花蜜。等她端着烤得流油的蜜薯走回客厅时,才看见鱼知遥悄悄抬起头,眼睛红得像沾了雨的兔子,却还硬撑着扯出一个笑,说“我没事,就是有点累”。
美渡星挨着她在沙发上坐下,把烫得用纸巾裹着的蜜薯递到她手里,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冰凉的手背。她没有说“数据没了可以重做”这种道理,只是慢悠悠开口:“我上周做那个项目,熬了五个通宵画完的图,临导出时电脑直接蓝屏,我当时坐在地上盯着黑屏半小时,连重启的勇气都没有,觉得半个月的功夫全打了水漂。”鱼知遥握着蜜薯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她,眼里的那点强装的镇定终于裂开一道小缝。
“后来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找了修电脑的师傅,花了一下午才把文件救回来,结果最后提交的时候,导师说我最初的方向本来就有问题,那堆熬了五晚画出来的图,最后全要推翻重来。”美渡星剥开蜜薯的皮,把最甜的那一口芯递到她嘴边,“你看,当时我觉得天都要塌下来的事,现在回头看,也不过是烤个蜜薯、喝杯热芋泥的功夫,就能缓过来大半。”
鱼知遥咬下那口蜜薯,甜香的热气顺着喉咙暖到胃里,憋了一下午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掉下来。她絮絮叨叨地开始说,说自己三天里每天只睡三个小时,说每一组数据都是反复核对了好几遍,说提交前那一秒系统突然崩溃的瞬间,自己脑子一片空白的茫然。美渡星就安安静静听着,时不时递一张纸巾,没有打断,没有急着给解决方案,只是伸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小时候受了委屈时,身边最让人安心的陪伴。
等鱼知遥终于哭完,抽抽搭搭地把脸擦干净,茶几上的芋泥奶热还留着恰到好处的温度。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远处的楼群透出星星点点的暖光,风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带着雨后桂花的淡香。鱼知遥握着温热的杯子,指尖终于恢复了血色,刚才堵在胸口的那团沉甸甸的闷气,不知不觉就散了大半。
美渡星拿起遥控器,点开她们上周没看完的老动画,沙发上的两盏小夜灯暖融融地亮着,烤蜜薯的甜香裹着芋泥的奶味漫在空气里。鱼知遥靠在沙发上,咬着勺子看屏幕,刚才还沉得抬不起来的肩膀,此刻终于慢慢放松下来。原来真正的安慰从来不是急着把人从坏情绪里拽出来,而是陪着她坐在原地,给她递一份热乎的甜,等她自己慢慢攒够重新站起来的力气。
雨停之后,明天的太阳总会照常升起来的。
这篇文送给我最好的朋友,小鱼,人生起起伏伏事情总会过去的,不要因为烂人不开心,中秋快乐,天天开心6
超暖的,看得我好治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