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那年,妈妈的身体越来越弱,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妈妈让我不要担心。
我第一次触摸冰冷的尸体,指尖是发着抖的。那是妈妈,她躺在床上,好似只是睡了一觉而已,会醒来的。
我不清楚当时是怎么样的心情,看着妈妈瘦瘦的身躯,脸颊两侧都凹陷了些许,肤色比墙还要白。
杰伊先生站在我的身后,没有伸手扶我一把,只是淡淡地说“好好看,这是她最后的一段路了,你要把她体面地送走。”
那年的我才十岁,还搞不懂什么是死亡,什么最后一段路。我只知道,以后不太会有人宠溺的叫我伊索,摸我的头给我讲故事了......我没有妈妈了。
我一段时间没有去学校,听杰伊先生说,妈妈把我托付给了他,他说,他就是我的养父了。
我办理了转学,学校的同学都嫌弃我,他们说我身上总是有洗不掉的尸臭味,还说我总是盯着别人看,是在想怎么把人装进棺材。
不是的,我想和他们交朋友,但是...没一个人肯理我,他们对我都避而不及,我独来独往,他们开始变本加厉。
我的书包里会出现死掉的麻雀,课本上会有扭曲的骷髅和恶言恶语,我不知道该怎么去辩解,因为他们也会说“没有妈的孩子”
我真的好想妈妈,如果妈妈在就好了。我喉咙堵得发疼,连辩解的声音都发不出来。他们那样喊我的时候,我脑子里全是妈妈从前笑着摸我头的模样,我真的好想她,如果她还在,肯定不会让别人这么欺负我的。
这种事杰伊先生是不会管的,毕竟他只是照顾我,我不应该再麻烦他了。
但是,有一件事很幸运,他遇到了一名叫做卢卡·巴尔萨的同学,他很开朗活泼,在其他人对我恶语相向的时候,他会把我的书包课本捡回来,会说:“放学我们一起走吧!这样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
话是这么说,但卢卡终归也是一位和我一样大的学生。不过,和卢卡在一起相处的那段时间,是我为数不多的开心,他总是挑起许多有趣的话题,尽管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也不会让我尴尬,也不会厌烦我。
我不太喜欢同其他人交流,这种情况随着我的长大,越来越严重,一开始我还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卢卡意识到了,他问我怎么不和别人说话,我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思考良久,蹦出来了三个字“我害怕。”
对啊,我害怕我一张口说的就是他人不喜欢的话,怕引起别人的关注,怕被别人指指点点。
卢卡或许会觉得我是怪胎吧。
他没有,他在我手里塞了一条巧克力“那就不说了,不要勉强嘛。”他依然每天乐呵呵的跟我讲着实验室里的乐趣,尽管我不做出任何回应,只是点点头,他也不会觉得无趣,反而更加兴致勃勃的讲起来。
后来,我在学校被欺负的愈发严重。我不想再在学校里了。
于是在17岁的时候,我退学了,跟着杰伊先生学习如何做一个合格的入殓师。
在入殓这一方面,我有着异于常人的天赋,我会很轻易就记住那些细节,甚至可以比杰伊先生做的还要好。
我开始逐渐喜欢上这种入殓的感觉,比起活人的喧闹与恶意,停尸房里的安静反而更让我安心——那些躺在大理石台上的人不会推搡你,不会在背后编造关于你的谣言,他们只是安安静静地等着,等着有人帮他们把最后一点尊严留在世上。
退学后,卢卡也会经常找我分享一些他奇奇怪怪的小发明,还有他的老师阿尔瓦,和他一样是个发明上的天才。
我愈发变得不爱与人交道,整日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杰伊先生还活着的时候,我就跟着他学习如何入殓。
后来,杰伊先生也去世了,我又搬回了老房子,毕竟那里有妈妈生活的痕迹。回去的那天,我打开房门,屋子里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稍微有点动作,灰尘就呛的难受。
我花了半天的时间,把客厅和妈妈的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天已经黑了,我只好睡在沙发上,明天再收拾其他房间。
那个晚上,我久久睡不过去,脑子里全是小时候妈妈和我的记忆,但是,我好像记不住妈妈长什么样子了。
妈妈会怪我吗。
我在黑暗中躺了很久,最后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搬回来后,我在后院种了很多黄玫瑰,没有工作的时候就会在台阶上坐着发呆。
我会一次性买够一周的吃食,直到下次出去的时候,会补充。
快到冬天了,我觉得应该去买一身衣服了,于是我认识了凯文。
凯文人很热情,有些让我招架不住。我说出自己的需求之后,凯文拉着我聊各种,但是我因为自身原因,并不想和他聊,我始终垂着脑袋,我有在认真听,但是就是开不了口。我怕哪一句话说错,惹得他不高兴了。
某次卢卡来找我的时候,我好像更加严重了,我开始跟人聊天变得不自在,说话变得有些口吃。卢卡看出我的不对劲,拉着我去了医院,说真的,我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很不喜欢。
卢卡跟我说,我是社交恐惧,甚至变成了障碍的地步。
我靠着墙,低头看着鞋尖,那股消毒水的味道引的我有些反胃。卢卡手里攥着诊断单,他没再说什么。带着我回了家,卢卡带我去买了些新鲜蔬菜水果,还顺道带我去凯文的店里拿了衣服。
我就坐在车上,手指绞在一起,有些不知所措。他上车后,等红绿灯的间隙,他对我说“以后不想说话就不说,什么时候想了,再告诉我,我带你一起去治疗,不要勉强。”
我知道我没有办法一下子变成能对人侃侃而谈的模样,而且,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是社交障碍,我原以为自己只是不爱说话。
我以为只要我不主动靠近,那些恶意就不会找到我,可我没想到,我保护自己的方式用错了,最后都要失去正常开口说话的能力了。
还好,还好还有卢卡,卢卡会陪着我的,但是他是否能一直陪着我呢,有我这样的朋友、会很糟糕吧,会心累的。
我一直在试着向外社交,客服那种恐惧,卢卡也很乐意带着我一起,但是效果没多么显著。
我的圈子很小,除了卢卡,阿尔瓦和凯文,能让我流畅交流的,大概也只有小洛和她奶奶了。
一直到某次工作,我遇到了约瑟夫,他一下子就吸引了我,他的眼睛,像是宝石一般,清澈的蓝,让人向往。
我们的故事很曲折,分分合合,直到最后的在一起,当然,多亏了卢卡帮助。
我认识了奈布,杰克他们,我突然发现,社交不是很难,不想说话可以不说,可以生气闹别扭。
他们每个人都很好,好到我不敢相信他们会是我的朋友。
(其实这一篇很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