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幸

伊索的指尖在袖口下悄悄蜷了蜷，最近他总容易犯晕，站久了太阳穴就突突地跳，他怕自己再多站一秒，就会在约瑟夫面前晃悠着倒下去，只能应了声“好”，转身轻手轻地带上门。

他开始学着把所有想靠近的动作都收得极小小心。从前他会在约瑟夫雕刻银器时，凑过去看他指尖的纹路，现在他只会把擦得发亮的银雕工具放在门口的小几上，敲三下门就走，绝不逗留。有次他刚放下东西，门忽然拉开，约瑟夫站在门后，眼神里带着点他看不懂的复杂：“你就这么怕我？”

伊索的心跳漏了半拍，刚想摇头，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撞上来，他晃了晃，扶住门框才站稳，指尖的青色在阳光下露了一瞬，又飞快被他藏进了身后。他扯出个浅淡的笑：“没有，我只是怕打扰你。”

约瑟夫的目光在他泛白的唇上停了几秒，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转身关上了门。

伊索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对劲，所以他尽量不出现在约瑟夫面前，他突然就对自己做的这个选择后悔了，但后悔也已然没用。

有天夜里下着暴雪，伊索的毒第一次发作得厉害，他蜷缩在床角，疼得浑身发抖，冷汗把睡衣浸得透湿。

他迷迷糊糊地推开门，想去找约瑟夫，走到他的房门口，手抬起来要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约瑟夫低声和管家说话的声音：“盯着他，别让他碰书房里的重要文件，也别让他单独靠近我。”

伊索的手悬在半空中，像被冻住了。他没敲门，就那样转身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所有的疼和没说出口的话，都咽进了肚子里。

可伊索不知道的是，约瑟夫说的并不是他。

第二天早上，他还是照常端着热可可去敲约瑟夫的门，脸上带着点和往常一样的、怯生生的笑意。约瑟夫开门看见他有些乌青的眼睛，眉头皱了皱，语气依旧冷硬：“出来干什么，不在屋里休息。”

“给你送热可可。”伊索把托盘往前递了递，指尖不小心蹭到了约瑟夫的手腕，那点温度冰得约瑟夫猛地往后缩了一下，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扎到了。他看着伊索转身离开的背影，脚步轻得像一片随时会被风吹走的叶子，心里那根刺，忽然就动了，带出一点极淡的、他不肯承认的慌。

他吩咐管家多留意一些伊索，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及时告诉他，还有，把屋里的炉子烧暖一些，要不然某个人手冰的不行。

最后在管家那得到的消息就是，伊索最近比较贪睡，但还是会有黑眼圈。

伊索觉得自己的时间越来越短了，他索性开始变得任性，每次不让约瑟夫看出异样，也为了多陪陪约瑟夫，每次喝完粥他都会喝很多的水，因为书上写过，水可以分解毒性。

冬天已经过了一半，天气也飘忽不定。今天是个晴天，后山上全是昨天下完的雪，伊索想去看看。

约瑟夫事情也忙的差不多了，他便叫上了杰克一起，也带上了米花。

约瑟夫为米花拍照，想着给米花拍完就去给伊索拍两张，伊索就在他身后乖乖地看着。

他正给米花拍着，身后突然扑通一声，他扭头去看的时候，伊索摔到了地上，杰克连忙上去把伊索从雪地里扶了起来，约瑟夫慢了一步，亦或是这种状态那么久，他已经习惯这样冷冷的对待伊索了。

他晃了晃伊索，伊索才缓缓睁开眼，他连忙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怎么突然晕倒了？我带你去——”

伊索冲他笑了笑“没事的，真的，我应该是有些低血糖了，早上忘了吃饭了。”

约瑟夫还是放心不下，毕竟伊索有了仆人，怎么还会忘了吃饭这一茬。他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可接下来等待他的就是繁忙的公务。

过了快半个月，约瑟夫才闲下来，打算带着伊索去拍照，伊索也很开心。

知道下午在暗房里洗照片的时候，伊索拿着相机摆弄着，看一边的胶片，他在约瑟夫身后，突然的一阵头晕眼花，他似乎是倒了下去。

再后来，约瑟夫把伊索送进医院，也不知道伊索家里的人怎么知道了，说什么也要把伊索带走，约瑟夫想着，都是一家人，带走也没什么坏处，而且他最近确实对伊索不好，或许伊索回到自己家也算是一种解脱。

但越想越不对劲，约瑟夫把最近的几件事联系在了一起，先是莫名其妙的来了一个仆人，然后伊索就开始反常，接着就身体素质变差，还时不时晕倒。

当他反应过来，到达邻国的时候，却被告知伊索已经因为病发去世了。

约瑟夫简直觉得他们在把他当傻子糊弄，后来怎么样，就没什么人清楚了，总之就是卡尔家在一夜之间，空无一人，传闻是干多了亏心事，怕遭报应，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了。更有甚者说是被上帝惩罚，下地狱了。当然，这些都不是真相。

约瑟夫在古堡里闷了近一年，连杰克都很少见到他。

后来听约瑟夫说，他第一次觉得能活这么久，是一种痛苦，是一种折磨。

但人死不能复生，杰克也只能劝他向前看。

那个暗房约瑟夫也不怎么常去了，他改了职业，改为摄像，或许，是为了留念，又或许是重新开始。

不过这些都是传闻罢了，谁也不知道那位伊索先生到底死没死，卡尔家又是否得到了该有的惩罚，总之，加加减减，结局早就不重要了，而真相如何，过去那么久了，又有谁会在意，大家都只不过凑个热闹而已。

我承认我这一篇写的有些水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