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秋日赴约，烟火人间

周末的阳光比往常更加和煦，褪去了深秋清晨那层刺骨的寒凉，暖洋洋洒在街道两旁的梧桐树上。地上铺着厚厚一层金黄落叶，踩上去会发出细碎柔软的沙沙声响。

苏晚起得很早，收拾的时候心底藏着压不住的欢喜。距离上次匆匆一见已经过去两周，这两周里，消息和电话聊了无数次，可文字听筒终究抵不过实实在在的相见。

衣柜里挑了许久，她选了一件米白色的薄毛衣，外面套一件浅咖色外套，简单收拾好小包便出了宿舍。

公交一路穿过半个城区，窗外楼宇、行道树缓缓向后退去。苏晚靠在车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背包带子，心里隐隐有些紧张。明明已经相处这么久，真的要见面的时候，依旧会像高三那样，心跳悄悄乱上半拍。

到站下车，一眼就看见了站在站牌底下的陆时衍。

少年穿着黑色的连帽卫衣，外面搭一件黑色夹克，身形挺拔，垂着手站在路边，目光望向公交车驶来的方向。秋风掀起他额前的碎发，眉眼清俊，和记忆里教室靠窗的模样慢慢重叠，又多了几分大学生独有的松弛感。

看见苏晚走下来，陆时衍的眼睛微微亮起来，快步迎上前。

“路上顺利吗？”他开口，声音依旧是熟悉的清润。

“很顺，没有堵车。”苏晚仰头看他，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弯。

两个人并肩往前走，没有急着去往目的地，就顺着街边慢慢闲逛。街边小店林立，卖糖炒栗子的铁锅滋滋作响，甜香漫在空气里，路边奶茶店排着不长的队伍，来往行人笑语喧哗，满是烟火气息。

陆时衍去买了一袋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剥开外壳，把金黄软糯的栗肉递到她的手心。温热的触感从掌心蔓延开来，苏晚低头吃下，甜意在舌尖散开。

“之前和你说的旧书店就在前面。”陆时衍轻声说道。

旧书店藏在老街的小巷深处，木门斑驳，推门时风铃叮铃一响。屋子里面堆满层层叠叠的书籍，旧纸张散发淡淡的油墨味道。书架高大，阳光从高处的玻璃窗斜斜落进来，浮尘在光束里轻轻飘荡。

苏晚在书架间慢慢走动，指尖拂过一本本书脊。很多已经绝版的习题册，还有散文诗集，偶然翻到一本高三用过的古诗文汇总，书页上还有往届学生写下的笔记，一瞬间，无数教室早读的回忆翻涌上来。

陆时衍站在她身侧，安静陪着她翻看，偶尔低声和她说几句话，没有喧闹，安安静静就很舒服。离开书店的时候，苏晚挑了一本薄薄的诗集，陆时衍顺手接过来，帮她拿在手里。

临近中午，两人去往那家口碑很好的面馆。店内人声熙攘，热腾腾的面端上桌，白雾袅袅升起，驱散深秋的凉意。

吃饭的时候，聊起各自大学里细碎的琐事。小组作业的头疼，课堂上有趣的老师，宿舍发生的小故事，还有对未来模糊又充满期待的规划。

“有时候会有点迷茫，不知道以后究竟会走向哪里。”苏晚拿着筷子，轻轻搅了搅碗里的面，低声说道。

陆时衍抬眼看向她，神色温和：“迷茫是常态，我们不用一下子把所有答案找出来。慢慢来，我们可以一起往前走。”

简简单单一句话，就抚平了她心底隐隐的不安。

吃完饭，午后的时光还很充裕。他们沿着江边慢慢散步，江水缓缓流动，波光粼粼，江风徐徐吹过来，带着江水独有的湿润气息。岸边有不少游人，有放风筝的小孩，也有结伴散步的老人。

天色一点点向黄昏过渡，天边晕开一层淡淡的橘粉，落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落在江边的步道上。

一路上偶尔肩膀会无意碰到，每一次浅浅触碰，都让苏晚心跳漏上一拍。她偷偷侧过头看身旁的少年，下颌的线条被落日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距离很近，能够闻到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

心底有什么情绪在悄悄积攒，像涨起来的潮水，安安静静，却汹涌不息。

他们还就这样慢慢走着，很少说话，却一点也不会觉得尴尬。有些心意不必全部说出口，落日、江水、秋风，已经替他们诉说了大半。

夕阳一寸寸向下沉落，暮色即将笼罩江面。陆时衍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苏晚。

“时间过得好快。”他低声感慨。

苏晚抬眼望进他深邃温和的眼眸，胸腔里的心，砰砰地跳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