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偏爱与护短

中午下课铃一响，阶梯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林予刚把书合上，还没等室友陈默凑过来八卦，口袋里的手机就短促地振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江妄发来的消息，只有干脆利落的两个字：【楼下。】

林予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快了半拍。他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薄外套，快步走出教室。刚踏出教学楼大门，初夏微热的风迎面吹来，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低调的黑色越野车。

江妄正靠在车门旁等他。

他今天穿了一件质地挺括的黑色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小臂，露出线条流畅、青筋微凸的手腕。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斑驳地落在他冷硬的侧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既慵懒又极具压迫感。

看到林予出来，江妄直起身，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保温纸袋，极其自然地迎上前去。

“今天食堂有你喜欢的糖醋排骨，”江妄将纸袋塞进林予手里，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他的手背，“但我没让你去排队。”

林予抱紧纸袋，鼻尖飘来饭菜的香气，还夹杂着江妄身上那股淡淡的木质香。他抬起头，看着男人低头替自己整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

“为什么？”林予轻声问。

江妄抬眼看他，深邃的目光里藏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人多，怕你挤。”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小声嘟囔：“……那你呢？你吃了吗？”

“吃了。”江妄拉开副驾驶的车门，单手护着他的头顶，将他塞进车里。

车子平稳地驶出校门，车厢里流淌着低缓的爵士乐。林予坐在副驾驶上，打开纸袋，里面是一份糖醋排骨，一份清炒时蔬，还有一碗温热的米饭。排骨的酱汁裹得均匀，色泽红亮，一看就是刚出锅的。

“江妄，”林予夹了一块排骨，细心地吹了吹，然后递到江妄嘴边，眼睛亮晶晶的，“你也吃。”

江妄正单手打着方向盘，闻言微微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没动。

“你喂我？”他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和危险的试探。

林予的手僵在半空，耳根瞬间红透了。他有些慌乱地想把排骨收回来，江妄却忽然凑了过来，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温热的唇瓣不经意擦过指尖，林予像被烫到一样缩回手。

“好吃吗？”他小声问，眼神飘忽不敢看他。

江妄咀嚼着，目光始终落在林予泛红的耳垂上。

“好吃，”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沙哑，“但没你甜。”

林予：“……”

他低下头，狠狠咬了一口排骨，腮帮子鼓鼓的，像只生气的仓鼠，不再理他了。

江妄低笑出声，胸腔微微震动。他腾出一只手，揉了揉林予柔软的头发。

……

下午有一节公共大课，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闷热且嘈杂。

林予和江妄一前一后走进去，立刻吸引了全场的目光。那些探究的、好奇的、甚至带着几分嫉妒的视线，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

江妄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他径直走到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长腿交叠，拍了拍旁边的座位。林予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刚坐稳，前排一个男生忽然转过头。他目光在林予身上放肆地转了一圈，然后看向江妄，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和轻浮：“江哥，这就是你女朋友啊？”

江妄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有问题？”

男生被他眼神里的冷意刺了一下，但还是硬着头皮说：“没，就是觉得……挺般配的。不过学弟长得这么秀气，平时没少招人惦记吧？”

他说这话时，目光又往林予身上瞟了一下，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林予察觉到了那眼神里的轻浮，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心里有些不舒服。

江妄也察觉到了。

他没有立刻发作，只是将手臂搭上林予身后的椅背，形成一个极具保护欲的半包围姿势。然后，他微微侧头，目光沉沉地盯着那个男生。

“你刚才，”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在看哪里？”

男生脸色一变，连忙摆手：“没，我没看什么……”

“没看什么？”江妄重复了一遍，语气更冷了，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那你再看一眼试试。”

男生被他眼神里的杀气吓得缩了缩脖子，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再也不敢回头，僵硬地转回去盯着黑板。

林予坐在旁边，感觉到江妄搭在自己椅背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江妄的手背。

“江妄，”他小声说，扯了扯男人的衣袖，“别生气。”

江妄转过头看他，眼底的冷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温柔。

“我没生气，”他低声说，目光描摹着林予的眉眼，“我只是在告诉他，你是谁的。”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江妄，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占有欲，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被他彻底圈住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打上了他的标签。

“……我是你的。”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江妄笑了。

他低下头，在林予耳边轻声说：“乖。”

……

下课后，两人走出教学楼。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橘粉色，晚风带着初夏的温热，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林予走在前面，江妄跟在后面，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江妄，”林予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仰头看着他，“你刚才……是不是太凶了？”

江妄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凶吗？”他问。

林予点点头：“他只是看了我一眼，你就……”

“他看你的眼神不对，”江妄打断他，语气认真而执拗，“我不喜欢别人用那种眼神看你。”

林予愣了一下。

他看着江妄，看着这个男人眼底毫不掩饰的在意，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酸涩又甜蜜。

“江妄，”他轻声说，眼底映着夕阳的余晖，“你吃醋了？”

江妄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将林予一把拉进怀里。

“嗯，”他低下头，下巴搁在林予的头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罕见的脆弱，“我吃醋了。”

林予靠在他怀里，闻着那股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木质香，嘴角忍不住弯了起来。

他伸出手，环住江妄的腰，小声说：“……那以后，我只让你看。”

江妄收紧了手臂，将人死死嵌在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骨血。

“好，”他说，声音里带着得逞的笑意，“记住你说的话。”

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融为一体。

晚风吹过，带来远处操场的喧闹声，但这一刻，他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