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渐渐西斜,从正午熬至黄昏。
一整天高强度的勘查、复盘、摸排,所有人身心俱疲。
晚风穿过山林,褪去白日燥热,带来阵阵凉意。
苏砚结束了首轮全部骸骨分拣与初检,将所有样本封存妥当,抬手摘下护目镜与口罩,微微喘息。
她下意识抬眸,看向不远处正在听队员汇报走访情况的陆峥。
夕阳透过林隙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沉稳的身形。
他蹙眉倾听,神色冷峻,指令利落,周身是运筹全局的可靠气场。
周冉匆匆跑来,带来新的关键突破:“陆队、苏法医!DNA比对出结果了!底层第一批骸骨中,有三具匹配上了2000年邻市失踪的驴友档案!身份确认,是当年独自进山徒步的外地游客!”
“同时查到一条老旧传闻,九十年代末,山林村口有一名常年摆摊的本地摊贩,专门接待进山游客,待人热情、熟稔地形,经常主动给游客带路!”
陆峥眼神锐利,沉声下令:“锁定此人身份,立刻排查户籍、住址、二十年行动轨迹、家庭人员、从业记录!”
整片云顶后山被高强度探照灯照得亮如白昼,冷白光线穿透层层枝叶,落在规整划分的骸骨勘查区、密集忙碌的办案人群身上,将山林的阴森肃穆无限放大。
市局增援的刑侦技术力量全部到位,临时指挥帐篷搭建在山脚空地,灯火彻夜通明,案卷、数据报表、走访笔录铺满整张长桌,一场跨越二十年的追凶攻坚战,昼夜不歇。
周冉盯着屏幕飞速跳动的户籍档案与老旧资料,指尖翻飞敲击键盘,屏幕蓝光映得她神色愈发凝重,片刻后,她猛地抬头,快步冲到指挥帐篷中央。
“陆队,线索全部核实完毕!九十年代末至二零零五年,在景区山口摆摊接待游客的摊贩身份锁定了!”
她将调取的老旧户籍信息、村镇登记档案、景区初代商户备案记录全数铺开,清晰的黑白证件照映入众人眼帘。
照片上的男人眉眼普通,面容平和,眼神温顺,是丢在人群里毫不起眼、毫无攻击性的市井模样。
“嫌疑人,李守义,现年五十八岁,本地土生土长村民,世代居住在云顶山脚下李家村。
九十年代初开始在进山路口摆摊,售卖矿泉水、零食、登山小件,同时免费给外地游客指路、推荐徒步路线,是当年山口最有名的热心摊贩。”
“根据周边留存的老旧走访记录,二十年前所有进山游客,几乎都听过他的名字,人人都说他憨厚老实、热心善良,熟悉整片山林路况,待人周到热情,不少独行游客都会听信他的指引,走小众偏僻山路进山。”
陆峥俯身盯着那张老旧证件照,指尖轻轻拂过档案上的生平轨迹:
“无不良记录、无违法前科、常年守在山口、待人谦和,好一个完美的普通人。”
“没错。”
周冉点头,继续汇报关键信息:“二零零五年之后,景区正式商业化扩建,统一规划商业街,取缔路边无证摊贩,李守义顺势收了小摊,不再摆摊营生。之后一直在村里务农,偶尔上山采药、打理山林,深居简出,极少与人争执,在村里口碑极好。”
“最关键的一点,他年轻时常年独自进山采药,对云顶山整片后山地形、崖壁死角、密林盲区、无人步道的熟悉程度,远超景区巡检人员和本地村民,完全符合我们侧写的凶手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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