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27

晨光透过卧室门缝细细漏进来，在地板上铺出一道浅金色的长线。

屋内安静得只能听见浅浅的呼吸声。

冰璃雪睡得正沉。

昨夜折腾完颜爵，心底憋着的那点小报复得逞感足足撑了一整晚，睡得格外安稳香甜。

她侧躺着，半边小脸埋在柔软的被褥里，长睫温顺垂落，褪去了平日所有清冷锐利、傲骨锋芒，只剩下毫无防备的柔软。

门外，脚步声轻稳落地。

颜爵刻意放轻了动作，没有半分急躁，带着一身晨起的清冽气息，慢悠悠停在卧室门口。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在门板上，顿了两秒。

眼底是藏不住的、腹黑又纵容的笑意。

小东西，胆大包天。

白天被他套路、被他拿捏、被他架高标杆、被他吃飞醋嘲讽，半点不服软。

夜里趁他熟睡卸防，偷偷扯他被子、撩他发丝、用水捉弄、调快闹钟，把他折腾得明明白白。

偏偏全程迟钝熟睡，被她耍得团团转，半点没察觉。

想起自己一早惊醒、满头懵圈、后知后觉复盘全过程的狼狈，颜爵低低叹了口气。

活了这么多年，审案无数、心思缜密、从无疏漏。

唯独栽在冰璃雪手里。

心甘情愿，次次栽。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房门。

微风裹挟着晨光漫入屋内，床榻上的人似乎感知到动静，眼睫轻轻颤了颤，却没有醒，只是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慵懒又娇气。

颜爵缓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静静看着她熟睡的模样。

苍白的脸色彻底养回来了，眉眼温润，唇色粉嫩，安宁得不像话。

心底那点“被捉弄的气”，在看见她这副乖巧睡颜的瞬间，直接散了大半。

可账，还是要算的。

不然这丫头，下次敢变本加厉。

他微微俯身，压低嗓音，气息轻浅扫过她耳畔，带着晨起微哑的磁性，慢条斯理开口：

“冰队长。”

“睡醒了吗？”

声音不高，却精准穿透朦胧睡意。

床榻上的冰璃雪睫毛猛地一颤，悠悠睁开眼。

刚睡醒的眸子雾蒙蒙的，清水一般，还带着没散尽的睡意，茫然又懵懂。

视线聚焦，对上近在咫尺、似笑非笑、眼底满满都是算计的颜爵时。

她脑子空白两秒。

下一秒——昨夜所有恶作剧画面瞬间闪回脑海。

冰璃雪心脏猛地一跳。

完了。

他醒了，他反应过来了。

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她瞳孔微缩，下意识想要闭眼装睡、蒙头逃避。

可动作还是慢了一步。

颜爵早就看穿她所有的心虚小动作，指尖轻轻落下，不重不轻按住她欲要拉扯被褥的手腕，温温的掌心扣得稳稳当当。

“别装。”

他低笑出声，气息落在她肌肤上，微微发痒：

“昨夜折腾我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

冰璃雪耳尖唰地一下红透。

刚睡醒的软糯还没褪去，又被当场抓包，高傲的人第一次露出心虚又窘迫的小模样。

她偏过头，嘴硬到底，死不认账：“我没有。”

“没有？”

颜爵挑眉，顺势在床边坐下，距离瞬间拉近，温柔的压迫感稳稳裹住她。

他不急不躁，一条条细数罪状，腹黑复盘，条理清晰：

“扯我被子。”

“撩我头发。”

“用水滴捉弄我脸。”

“偷偷调快我闹钟，换最吵的铃声。”

每说一条，冰璃雪的脸就更红一分。

最后他俯身，目光沉沉锁住她躲闪的眼眸，笑意深得过分：

“需要我把沙发边的水渍、被换过的系统设置，一一拿出来当证据吗？”

冰璃雪彻底没话说了。

他太细、太稳、太会抓细节。

刑侦队长的洞察力，用来秋后算账，简直无解。

她心虚得不行，偏偏傲骨不允许认输求饶，只能硬着头皮别扭狡辩：“谁让你白天总欺负我。”

“我什么时候欺负你了？”颜爵故作无辜，眼底全是玩味，“我白天驳回你请假，是按规矩。”

“我公开抬举你，是认可你的专业。”

“我吃飞醋嘲讽你，是——”

他顿了顿，看着她泛红的小脸，语气骤然软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纵容：

“是我活该。”

一句话，瞬间破了所有对峙。

他所有的强势、所有的算账、所有的腹黑，在她面前，最后都只剩心甘情愿的认输。

冰璃雪怔住，抬头看他。

晨光落在他眉眼，清俊温柔，没有半点真的生气。

她憋了半天，小声嘟囔：“谁让你当众套路我，让我下不来台。”

“所以半夜报复我？”颜爵捏了捏她的手腕，轻轻晃了晃，语气宠溺又无奈，“趁我睡着卸防，偷偷欺负回来？”

“嗯。”

难得的，冰璃雪没有嘴硬，轻轻点头，坦荡承认。

傲娇又记仇，可爱得要命。

颜爵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亮、心虚却不肯服软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

他低头，凑近她耳畔，低声温柔拿捏：

“行，你报仇成功。”

“白天的账你记着，夜里的仇你报着。”

“唯独一点——”

他语气微微沉下来，带着温柔的警告，也是独有的宠溺约定：

“下次不许再趁我睡着折腾我。”

“我对你从来不设防，你次次拿捏我的软肋，不公平。”

冰璃雪听见“不设防”三个字，心口轻轻一颤。

是啊。

世人皆知颜爵多疑缜密、腹黑算计、步步为营、从不吃亏。

可唯独对她，永远卸尽防备、永远心软纵容、永远甘愿被她捉弄、被她较劲、被她拿捏。

她抬眸，眼底褪去所有心虚，恢复了几分清冷傲娇，轻轻抬下巴，顺势跟他谈条件：

“那你以后也不许再套路我、抬举我、封死我的退路。”

颜爵看着她一本正经谈条件的模样，低低笑出声。

“好。”

他干脆答应，却又腹黑补了一句：

“公事归公事。”

“私下里——我照旧跟你拉扯到底。”

公私分明，规矩不改。

偏爱不止，拉扯不休。

冰璃雪被他气笑，轻轻挣开他的手，翻身坐起，被褥滑落肩头，眉眼恢复了鲜活的灵动。

“无赖。”

“只对你无赖。”颜爵接得坦荡利落。

清晨的卧室，阳光温柔，气息缱绻。

昨夜她偷偷报复、肆意捉弄。

今早他温柔算账、尽数纵容。

没有真的生气，没有真的计较。

只有两个针锋相对了整日、拉扯了无数次的人，在无人打扰的清晨，悄悄软了傲骨、卸了腹黑、露了真心。

颜爵看着她微红的耳尖、明媚的眉眼，心底默默想着：

罢了。

被她捉弄一次，也好。

至少这一夜，她满心满眼都是怎么气他、怎么逗他、怎么跟他拉扯。

比起她从前的冷淡疏离、心如止水。

这般鲜活、这般记仇、这般只为他心绪波动的模样——

才是最动人的。

他起身，替她拢好滑落的被褥，语气温柔慵懒：

“起床吧。”

“早餐我去买。”

“这次，不捉弄我了？”

冰璃雪抬眸瞪他一眼，唇角却藏不住浅浅笑意：“你敢耍回来，我就加倍折腾你。”

颜爵眸色深沉，笑意腹黑，轻声应下：

“拭目以待。”

拉扯绵长，岁岁不休。

你傲娇记仇，我偏爱纵容。

这场博弈，他甘愿输她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