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蚀聆趴在床上按按翘起来的发尾,干完之后就坐在床上发呆。
觉得自己缓过来过后就慢慢起身找衣服穿,衣柜里的衣服是新的,虽然说没有很贴合自己的身型,但好歹也能穿,不会下掉。
挑挑拣拣挑出了件纯白银色暗纹的长袍穿上后又取了挑鲜红色发带给自己散下来的长发绑了个低马尾。
浅金色的长发垂在他胸前,碎发弄的蚀聆有些痒,指尖无意识搓搓自己的头发,思考剪掉的可能性。
但很快想法就被突然来的人打断了,蚀聆敏锐的感知到有人在朝着自己的房间靠近。
少年施施然跳下床,脚踝上的铃铛因为动作叮铃响瞬。
门开后映入蚀聆眼帘的是一位飘着的,带着面具的女人,她的双手是拱在胸前的,广袖完完全全遮挡住了她的手,面具上的六条纹路泛着诡谲的紫光。
使者盯着蚀聆,声音浅浅。
“首领要见你。”
蚀聆眯眯眼,红瞳闪过光芒,随后慢慢走到她身前,朝她挥手笑得温柔开朗:“那麻烦你带路啦。”
……
蚀聆一步步踏上台阶,这里的光很暗,暗得让蚀聆有些不适应。什么都看不清,就像是感官被夺取了一样。
主位下的平台上还站着不少人,他用余光慢慢扫过时就可以明确知道的是:这里没有一个人是弱者。
他们身上的杀伐之气特别重,压的蚀聆喘不过气,这是蚀聆最缺的东西。
他缺杀气,缺很多很多杀气。
缺很多很多,可以仅凭气势就压制大部分人的杀气。
无形的血腥味好似也钻进了少年的鼻腔,他抬眼看向最顶上坐着的人影。
……看不清。
蚀聆感受到了他身上浓重的暗色。
有点好吃。
绝对的力量他很向往,如果克隆下这里所有人的气和能力的话。
就算要推翻凌驾世界的话,也可以吧。
主位上的男人手撑着头,冷眸森森地回望平台上的少年。终归是老狐狸,抓到了蚀聆根本就没藏的尾巴,确认对方身份后才散漫开口:
“你的气散,力量和战斗经验不成正比,打起架你未必会一直赢。”
蚀聆:?
大爹,我和你很熟吗?
蚀聆的眸里含着恼怒,从他被创造出来开始就没听过除赞赏外的其他话语。
他们都夸赞他的能力,他的天赋,他的一切,不过就是一个玄武国的首领,没准都没拿到实权,凭什么这么说他,凭什么这么贬低他?怎么敢?
残月在他的催动下蠢蠢欲动,黑匣子四周围绕着金芒:“你以为你是——”
话头戛然而止。
蚀聆惊恐地瞪大眼睛,一双桃花眼马上就染上水色,周身已然是洁白一片。
熟悉,又陌生。
“阿零,快过来。”女人拿着针头诱哄,声音柔软:“快点结束吧,结束你就可以去看弟弟了。”
消毒水的气味不绝的进入他的脑子,侵蚀他的意识。
外头的模样蚀聆只是被魇住了,指尖在不住的颤抖,额头冒着冷汗,将那张神圣昳丽的面庞沾湿了。
只是给个小教训而已,对他的直言不讳。首领缓缓收回了自己的气又阖上了眸。
蚀聆往前走了一步后发觉周身的环境似乎又变了,变回了原来的黑暗,指尖忍不住蜷紧,在掌心留下了几道月牙。
是威胁。
他讨厌精神攻击。
“你——”
“现在的你想做刺客是不够格的。”
蚀聆被戳中了心思,不说话了。
首领知道这个人的突出特性是傲慢,极致的傲慢,想让他真正听命一个人简直难如上青天。
但不是没有可能。
就是得规划的久一些。
角落里长发遮住半张脸的男人青眸微闪,最后归于寂静。
傲慢自满,很标准的神明人设,不过可惜的是弱点缺点太明显了,他并非无所畏惧。光是这点就够首领让他喝一壶了。
他不想放过这个被保护的很好的神域实验体,又不愿意他不忠心,担心他会反过来刺自己。
就采取了这种方式,朴素,像训狗一样去调解他的棱角。
……
蚀聆被丢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风过林梢,腥臭味盖过了喘息,战斗是本能没错,但实战经验却要在杀戮中养成,这也是蚀聆没有在神域那边学到的。
身后的人朝着蚀聆提刀而去,少年来不及躲,狼狈地在地上滚了一圈,白色的衣袍沾上了泥泞,脏了一片。
残月刃在掌心转了一圈,锋利的刀刃直接划破来人的血肉,砍下他的脑袋,只留下光滑的切面。鲜血四溅间染红了他的脸颊,又被白皙的手背狠狠擦去。
好恶心好恶心。
好脏好脏。
谁发明的人只要受伤就会滋血的设定!
蚀聆冷着脸麻木地挥着残月,残月银白的花纹似乎都变成了红色,所到之处,血流成河。
他真的很眼馋首领的功法和气,但是对方又把握了他有些致命的弱点,这个能力太犯规了,恐惧什么的,谁都会有吧。
当然蚀聆也没意识到自己的能力才是真正的外挂。
正休息着呢,一柄飞镖擦过蚀聆的耳侧,刺得他往旁边一闪,闪的途中却注意到另道人影攥着尖刀朝他刺了过来。
蚀聆举起残月抵挡,金属摩擦声很刺耳,让人很不舒服,但现在是生死关键时候,没人会在意这些。
巨大的冲击力震得虎口发麻,但残月胜在质量好过普通兵器,将那人的尖刀震飞后残月在少年的身后划出漂亮的弧度,一刀刺进人的心脏。
一击毙命。
他的金瞳盯向刚开始飞镖的主人,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腕:“你们的配合不错,但是现在我有些生气。”
“我很讨厌,阴沟里的老鼠啊……”
蚀聆的声音很淡,腕间的佛珠随着话音落下的瞬间散开,鲜红的气围绕在他的四周,抱歉了大法师,用下你的佛串。
佛珠围上那刺客,每颗珠子间相连了红线,构成了巨大的网状结构,像是捕虫的网,将猎物死困在网内。力量强大又庞大,轻而易举地将猎物切成碎片。
蚀聆垂眸瞅眼,被恶心到了又移开目光,踏着血肉与鲜血继续走着。
他会赢。
会向所有人证明。
他是最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