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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

戏末魔术师

杀完那三只魔兽,天色已经有些晚了。

橘红色的夕阳从林间缝隙间漏下来,在铺满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江楠楠收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冰系魔法消散后的微凉。

三只魔兽倒在地上,身体被冰晶刺穿,血顺着冰棱的纹路渗出来,在暮色里凝成暗色的珠。

陈洛洛蹲在旁边,用匕首剖开魔兽的魔核位置,绿色的微光在他掌心闪烁——那是他的木系魔法,用来感知魔兽体内能量的流动。他很快挖出三颗大小不一的魔核,在衣角擦了擦,塞进随身的皮袋里。

"我们好合作的好棒"

江楠楠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地上的魔兽尸体。

它们的眼睛还睁着,兽瞳里映着最后一点天光。她忽然觉得有些冷,便把斗篷往身上裹了裹。

"搭帐篷吧。"陈洛洛看了一眼天色,"今晚就在这儿过夜,明天再赶路。"

他们选了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旁边有一棵粗壮的古树,树冠像伞一样撑开,能挡夜里的露水。

江楠楠负责收集树叶和细枝,陈洛洛则用刀砍了几根结实的树枝做骨架。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江楠楠抱着一捧树叶回来的时候,陈洛洛已经把帐篷的大致形状搭好了。

她把树叶一层一层铺在树枝上,铺得很仔细,每一片都尽量重叠,确保不会漏雨。陈洛洛在旁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铺得比我还认真。"

"晚上漏雨会很冷。"江楠楠头也不抬地说。

"也是。"陈洛洛耸耸肩,转身去准备篝火了。

篝火生起来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橘红色的火苗跳跃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帐篷上晃来晃去。

江楠楠坐在篝火边,伸手烤了烤,指尖的凉意才慢慢退去。

陈洛洛从背包里掏出两块压缩饼干,递了一块给她。

"先凑合吃吧,"他说,"明天回去就能吃热的了。"

江楠楠接过来,咬了一口。

饼干又干又硬,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麦腥味,在嘴里像沙子一样硌牙。

她皱了皱眉,勉强嚼了几下咽下去,又咬了第二口。

第三口的时候,她实在咽不下去了,便把剩下的饼干放在膝头,没再动。

陈洛洛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把自己那块吃完了。他吃东西的速度很快,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口感。

"你吃这么少,半夜会饿的。"他说。

"不饿。"江楠楠低声说。

其实她是饿的。从早上到现在,他们只在中午的时候吃了点干粮,下午又跟三只魔兽打了一架,体力消耗很大。

但压缩饼干的口感实在太差了,差到她宁愿饿着也不想再吃第二口。

她从小娇生惯养长大,挑食也算比较正常。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子顺着热气流飘上去,在黑夜里像一颗颗星星。

江楠楠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盯着自己膝头的饼干发呆。

夜渐渐深了。

陈洛洛先去睡了。他白天砍树、搭帐篷、挖魔核,消耗比江楠楠大得多,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呼吸均匀而平稳。

江楠楠坐在篝火边,又坐了很久,直到篝火快熄灭了,才起身钻进帐篷。

帐篷里很暗,只有从树叶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点月光。

陈洛洛睡在另一边,背对着她,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江楠楠躺在自己的铺位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模糊的树叶轮廓。

她睡不着。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知从什么候开始,她就经常失眠。有时候是因为做噩梦,梦见陌生地下室里那些冰冷的铁笼,梦见自己成为魔术师;有时候什么也不梦,就是单纯地睡不着,睁着眼睛到天亮。

她翻了个身,尽量不发出声音。陈洛洛睡得很沉,没有被吵醒。

江楠楠躺了一会儿,实在躺不住了,便悄悄爬起来,钻出了帐篷。

外面的空气很凉,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口闷着的那股劲儿稍微散了些。

篝火已经完全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色的灰烬,在黑夜里微微发着光。

她没有走远,就在营地附近溜达。

夜很静,静得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抬头是满天的星星,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在深蓝色的天幕上闪闪烁烁。

江楠楠停下脚步,仰着头看了很久。

家里的晚上也能看到星星,但没有这么多。她家在城市中心,灯火很亮,星星只能稀稀拉拉地看到几颗。

她以前经常在睡不着的时候爬到屋顶上去看星星,想象着每一颗星星后面都住着一个人,一个不会被抛弃的人。

现在她看到了这么多星星,却忽然觉得有些茫然。

这么多星星,哪一颗后面住着谁呢?

有没有一颗,是属于她的?

她低下头,继续往前走。草丛里有萤火虫在飞,一点一点的绿光,像地上的星星。

江楠楠放慢脚步,怕惊飞了它们。有一只萤火虫停在她面前的草叶上,绿光一闪一闪的,她伸出手,想碰一碰,那只萤火虫却又飞起来,悠悠地飘走了。

她跟着那只萤火虫走了几步,然后停下了。

风声从树梢间吹过,沙沙的,像有人在低声说话。

还有蝉叫,一声接一声,在夏夜里格外清晰。江楠楠站在原地,闭上眼睛,静静地听着。

风声,蝉声,还有远处不知名的鸟叫。

这些声音她在家从来没听过。家里的晚上是安静的,但那是一种压抑的、死寂的安静,像被捂住了嘴巴。而这里的安静是活的,有呼吸的,充满了生命的声音。

她忽然想起了念念。

念念也喜欢听这些声音。她在孤儿院,想到了他,她又有些难过

小时候江楠楠不懂,现在她好像有点懂了。

珍贵的东西总是短暂的。

比如夏天,比如蝉鸣,比如……友谊。

真的是太难得了。

她睁开眼睛,继续往前走。没走多远,就听见了水声。

是一条小溪。

溪水不宽,水流也不急,在月光下泛着粼粼的波光。

江楠楠走到溪边,蹲下来,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水面微微晃动,她的脸也跟着晃,模糊得像一张被揉皱的纸。

她伸出手,放进了水里。

水很凉,凉得她指尖一麻。

溪水从她指缝间流过,滑滑的,像丝绸。她动了动手指,搅碎了水面上的月光。

就在这时,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了碰她的指尖。

滑溜溜的,小小的。

是鱼。

江楠楠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笑了。

她把手放在水里,一动不动。过了一会儿,又有鱼游过来,碰了碰她的手指,然后飞快地游走了。

它们不怕她,或者说,它们不知道她是什么,只是好奇地试探着这个忽然出现在水里的陌生东西。

江楠楠就那样蹲在溪边,把手泡在水里,玩了很久。

直到腿麻了,她才站起身,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水面上溅起小小的涟漪。

她抬头看了看天。星星还是那么多,月亮也还是那么亮。夜已经很深了,陈洛洛应该还在睡。

她转身,慢慢往回走。

走了几步,她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条小溪。溪水在月光下静静地流着,不知道要流到哪里去。

江楠楠忽然想,如果她也像溪水一样,一直往前走,不回头,会不会也能流到一个什么地方呢?

一个……能让她停下来的地方。

她站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转过身,继续往营地走去。

树叶在脚下沙沙作响,萤火虫在身边飞来飞去。风还在吹,蝉还在叫。

江楠楠走着走着,忽然觉得,这样的夜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

至少,比孤独的夜晚好。

至少,她现在是自由的。

她回到帐篷边的时候,陈洛洛还在睡,呼吸声平稳而均匀。江楠楠钻进帐篷,躺回自己的铺位上。

这一次,她好像没那么清醒了。

耳边是风声,是蝉鸣,是远处溪水流动的声音。还有身边陈洛洛均匀的呼吸声。

这些声音混在一起,像一首温柔的摇篮曲。

江楠楠闭上眼睛,慢慢地,慢慢地,睡着了。

这次没有魔术师,没有家破人亡。

只有满天的星星,和一条流淌着月光的小溪。

还有鱼,在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然后游走了。

(之后我会写一个我经常提到的魔术师的章节,大概介绍一下我小说中的魔术师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