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兀的门铃声,刺破屋内短暂的静谧。
尹清沅与任素素瞬间对视一眼,尹清沅脚步轻移,俯身凑近猫眼。
“警察来了。”


“警察?不是霍家的人?”
门外走廊,灯光冷白刺眼。
李柏则指尖抵在门铃上,反复按着铃键,身形挺拔伫立。身侧的刘舟带着一队警员肃立等候,门内始终死寂一片,没有半分应答声。
一众警员纷纷侧目看向李柏则,神色迟疑。
李柏则薄唇微抿,朝刘舟沉沉颔首。
指令落下的瞬间,刘舟抬手举枪,沉声示意。数名警员齐齐上前,沉劲撞向木门。
轰隆一声巨响,门锁崩开,房门被狠狠撞开。
一众警员鱼贯而入,屋内空空荡荡,唯有尹清沅一人静静立在房中。
窗边晚风狂灌,窗帘翻卷翻飞,落地窗大敞着,冷风席卷入室。
警员快步冲到窗边朝下望去,窗外消防梯悬空而下,任素素早已借着梯道脱身逃离,不见踪影。

“追!”
急促的脚步声、枪械碰撞声、众人的脚步声纷乱冲出楼道,层层递减,最终彻底消散。
偌大的房间瞬间归于死寂,只剩穿堂晚风呼啸不止。
尹清沅抬眸看向缓步走入房间的李柏则,指尖轻抵着微凉的桌沿,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弧度。
“怎么?李督察今日,还要带我回警局录口供?”

晚风卷着桌角的白纸,簌簌作响,细碎的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李柏则步履沉稳走近,目光扫过空旷的房间、大开的窗棂,牢牢锁在眼前女子身上。

“方才屋内明明是两人,她去哪了?”
无需多言,彼此心知肚明,他口中之人,唯有任素素。
尹清沅身姿笔挺,立于晚风之中,指尖轻轻摩挲着桌边。
“门窗尽数敞开,一览无余。查案缉凶本是李督察的本职,大可亲自搜查全屋。难不成李督察办案,向来只靠口头问询?”

李柏则往前踏出半步,楼道的暗影落在他肩头,衬得眉眼愈发深邃凝重,眼底无奈藏都藏不住。

“霍宗其遇害,所有线索、所有矛头,尽数指向她。你这般包庇纵容,不是在帮她,是在将她推入深渊。”
晚风骤然加剧,撩乱尹清沅鬓边的碎发。
她偏过头,任由冷风拂过面颊,唇角微微上扬,笑意浅浅浮在面上,眼底却是彻骨的讥讽。
“害她?李督察未免太高看自己了。霍家要的从来不是认罪的犯人,是死无对证的死人。”

李柏则肩头猛地一僵,垂在身侧的修长五指骤然收紧,骨节泛白。
“李督察尚且会为人心私情松动法度底线,便该明白,身陷绝境之人,只求一线生路,本就是人之常情。”

尹清沅抬手,轻轻拂开贴在脸颊的碎发,动作从容淡然,眸光澄澈透亮,直直望入他眼底。
“怎么?在李督察的规矩里,唯独你的私情可以凌驾法度,旁人的求生之举,便是罪无可赦?”

前几天慕容清渝一句求情,素来恪守法理、铁面无私的李柏则,便破例放走了叶芝鸿与一众无辜少女。
此事打乱了尹清沅原本的全盘布局。她本计划在最后时限,以这件事以此重创霍家势力,让霍家再无翻身之地。可他一时的法度退让,让她不得不打乱部署,额外耗费心力周旋兜底。
可说白了,她心底最在意其实只有李柏则可以为了一己私情弃法理于不顾。
她本就不信沪上律法,可她却还是愿意去相信眼前的人可以让沪上律法拨乱反正。
可如今,也不过是恻隐作罢,她早该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