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他们心甘情愿的选择,我何必插手阻拦。”

指尖松了攥紧的窗沿,指节慢慢舒展。
人情是软肋,亦是一碰就破的死穴。
他们一心护着私情温情,抛下了全盘公允,往后霍家反扑、局面崩盘的所有代价,自然该由他们自行扛下。
她素来只冷眼观棋,从不会替旁人收拾因私情酿下的烂摊子。
“吩咐手下,不许贸然出手,暗中护住那群女孩,死死盯住霍家所有动向。”

茶室只剩她孤身一人,穿堂风撩动纱帘,细碎晃动的光影在她瞳仁来回摇晃。
昨夜巷口,李柏则字字执拗,逼她一句实话,执着探寻她眼底所有的阴暗与算计。
可他自己,却会因为旁人的私情,毫不犹豫松动公理、破坏这一切。
他要她的坦诚,自己却甘愿为这温柔假象,一次次破例退让。
何其讽刺,又何其可笑。
天色沉成一片灰蒙蒙的阴翳,礼查饭店僻静后巷。
街前是十里洋场车水马龙的喧嚣繁华,一墙之隔的后巷却阴冷逼仄,杂物堆积遍地,积雨的水坑映着灰蒙蒙的天色。
一双擦得锃亮的牛皮皮鞋踩进水洼,浑浊污水骤然溅起,打湿笔挺西裤的裤脚。刚拐过巷角,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步步逼近。
闷哑的消音枪响骤然响起,一男子面朝下重重砸在泥泞地面,再无动静。
白麻布单盖住尸体,警戒线横拉封死整条后巷,几名警员守在路口戒严。一身警服的李柏则快步赶来,下属刘舟紧随身旁,步履仓促。

“确认死者身份了吗?”
“身份核对好了,只是……督察,您亲自过目吧。”
李柏则弯腰走入封锁圈内,抬手掀开盖尸白布,看清面孔的刹那,神色骤然剧变。
倒地毙命、双目圆睁死不瞑目的人,正是霍宗其。
刘舟压着声音面露凝重:“今早路人报案,我们到场才发现死者是霍家大少,一枪致命。这事牵扯霍家,动静太大,督察我们下一步怎么做?”

“现场查到什么线索了?”
“刚刚问询过霍家来人,他们一口咬定凶手是方牧兰。”

“方牧兰?霍家手里拿得出实证吗?”
“霍家说辞是二人近期积怨颇深,而且方牧兰眼下正暂住礼查饭店,案发地点刚好就在饭店后巷,地理位置太过吻合。”

“备人,随我立刻前往礼查饭店。”
一众警员紧随其后动身。
室内烛火压得偏暗,尹清沅指尖轻点桌面,淡淡开口。
“慕容清渝查得倒是迅速。”

慕容清渝竟已识破任素素并非真身方牧兰,还顺藤摸瓜发现慕容清峄入狱一事与任素素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如今霍宗其突兀被杀,是有人刻意把脏水泼向方牧兰,摆明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栽赃圈套。
“那接下来,你打算如何行事?”


“我只需要十天。”
十日之内,她要掀翻霍家藏了多年的肮脏交易,彻底碾碎霍家所有根基,为无数受害之人讨公道,替真正的方牧兰报仇。
“在收到方伯父回信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妄自行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