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穆的办公室内,李柏则抬手将一份规整的卷宗轻置在慕容清渝的办公桌桌面,纸张落桌发出一声轻响。

“大哥,此次霍家一案牵连极广,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暗中必然有人伺机阻挠办案。眼下只能暂且委屈叶老师几人暂留巡捕房几日,我会全程妥善照看,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置方式。”
慕容清渝指尖抵在桌沿,沉吟片刻,缓缓颔首。
“也好,这件事便托付给你。办案途中但凡遭遇半点阻力,不必顾虑,直接告知我。”


“明白。”
他抬眼扫向门口伫立的几名巡捕,眼神轻抬示意。一众手下心领神会,轻步退离办公室,合上房门。
室内只剩二人,静谧无声。
李柏则俯身,将另一份密封文件稳稳推至慕容清渝面前。
“这是……?”


“这是几名霍家核心手下的审讯口供,其中记录的内容,牵扯到了嫂子。”
“什么意思?”


“据他们供述,嫂子此番会被困霍家金库,并非偶然。先是她长期徘徊金库外围,行踪被霍家眼线察觉,方才遭人强行掳劫。除此之外,还有人招供,嫂子很早便暗中盯上了霍家私自贩卖孤儿的隐秘旧案。”
慕容清渝即刻抬手拿起卷宗,指尖快速翻动纸页,逐行浏览笔录字迹。
他眼底的平静层层碎裂,诧异之色不断翻涌,眉头微微蹙起。片刻后,他缓缓合上文件,敛去所有情绪。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李柏则身形微欠,正要转身离去,身后嗓音骤然将他唤住。
“柏则。”

他抬眸回望。
慕容清渝目光沉定,语气带着郑重嘱托。
“今日口供之事,不得让第三个人知晓。”


“大哥放心,我从未让你失望。”
慕容清渝望着他沉稳可靠的模样,眼底掠过一抹浅淡的欣慰,微微颔首。
待房门轻轻合拢,办公室彻底归于寂静。慕容清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流光璀璨的宴会厅内,水晶吊灯折射出细碎金芒,倾落满堂,铺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与精致衣料之上。
慵懒靡丽的爵士乐缓缓流淌,缠绕在温热的空气里。宾客谈笑的低语、香槟杯轻轻碰撞的脆响层层交织,暗处涌泉尽数掩于浮华喧嚣之下。
尹清沅身着雅致旗袍,衬得身姿窈窕温婉,裙摆随着轻缓步履微微摇曳。她掌心虚托一只高脚香槟杯,浅透的酒液静置杯中。
她缓步游走在宴会边角,并未踏入人声鼎沸的人群中心,眼底掠过周遭嬉笑奢靡的人群。
李柏则心存猜忌步步追查,霍家余党更是怀恨在心伺机报复,两方皆不会轻易放过她。寻常周旋掩饰早已无用,既然退路狭窄,不如就在此处,铤而走险,等着他们。
“尹小姐好久不见,令尊最近身体如何?”
尹清沅抬眸,眉眼漾开一抹恰到好处的温婉笑意,语调轻柔恬淡。
“多谢挂念,家父安好,一切顺遂。”

她睫羽轻轻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指尖缓慢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耳畔不断涌入几人酒后松懈的闲谈、抱怨与私下议论,细碎的讯息丝丝缕缕,尽数被她无声收纳。
辗转穿过几桌应酬闲谈的商贾宾客,不时有人抬手向她致意。尹清沅眉眼浅弯,温柔颔首回应,顺势侧身凑近半步,融入闲谈氛围。
趁着抬手拢去耳畔碎发的自然动作,她指尖极快一翻,一张轻薄素色小笺悄然送出,稳稳落进暗处人的掌心。
整场宴会,她始终恬淡从容,偶尔举杯浅抿酒液,辗转在各个交际角落。暖柔灯光反复扫过她莹白柔和的侧脸,眉眼温柔无害。
夜色渐深,宴席愈发热烈,满堂人声鼎沸。
尹清沅避开拥挤人群,缓步踏上二楼露天露台。微凉晚风穿廊而过,吹散一身萦绕的甜腻酒香与浮华热气。她抬手轻搭雕花冰凉的栏杆,俯身垂眸,静静俯瞰楼下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奢靡盛景。
她搭在栏杆上的指节骤然收紧,力道微重,片刻后,又缓缓松缓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