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晚风穿堂而过,卷起地上细碎尘沙,吹散两人交缠的呼吸。
李柏则缓缓直起身,刻意后撤半步,拉开咫尺间黏腻的距离。肩线紧绷,眸光清明又执拗,牢牢锁着眼前的人。

“我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我没有证据。但我会一直盯着你,直到发现真相。”
层层伪装被彻底戳破,尹清沅眼底那点戏谑笑意尽数敛去。她轻盈一跃,利落从单车上落地,身姿稳稳站定在微凉夜色里,再也没有半分柔弱示弱的姿态。
“李督察口口声声盯着我、提防我,这般厌恶戒备,那从前次次见我,耳根泛红慌乱失神的模样,又是谁呢?”

她身姿挺拔立在巷中,晚风撩动她的衣角。
夜风拂动她鬓边碎发,自幼混迹沪上各类权贵应酬,见惯了趋炎附势的豪门子弟,他们靠近她,无非贪尹家财势、慕她声名,个个目的昭然、城府深沉。
尹清沅不得不承认,在这些豪门权贵中,唯独李柏则,干净纯粹,心思坦荡一眼见底,是她浮沉俗世里从未遇见过的异类。
李柏则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收紧,神色格外郑重,字字掷地有声,裹挟着鼓足的勇气。

“尹小姐,我不想弯弯绕绕的,我就直说了。”

“我们虽然相识的时间不久。我承认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对你产生了说不出的好奇。这种好奇裹挟着说不清的情愫,我一直想看清,你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但我也清楚,你身上藏了太多不为人知的秘密。所以…”
他话音停顿,眼底情绪翻涌,坦荡又执拗,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带着少年人笨拙又真诚的坦荡。
尹清沅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戏谑的笑,往前轻迈一步,再度拉近两人距离,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曲解。
“所以李督察是觉得,凭着这点模棱两可的情愫,我便要对你投怀送抱、坦白一切,换你手下留情?”

李柏则立刻抬眼,神色凛然,当即出声反驳,语气掷地有声。

“我绝无此意!”

“我只是,我只是想让你自愿和我回警局,做个笔录。”
“李督察凭什么这般笃定?”

她心底暗自嗤笑,只觉荒唐可笑。江南乌池尹家,根基深厚、声名赫赫,岂会沦落到在南城无端被扣上嫌疑、被迫录下口供的地步,实在荒谬至极。
尹清沅抬眼直视他,语气却疏离淡漠。
“我与李督察本就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道途殊异。还请李督察,不必再为我浪费时间精力。”

方才崴脚示弱、借力撒娇的柔弱,本就是她刻意伪装的假象,只为拖延脱身时机。如今伪装被彻底看破,她再无半分逗留之意。
尹清沅侧身,与他挺拔的身影堪堪擦过,衣袂轻扫过他的袖口,没有半分留恋。
走出数步,她脚步骤然顿住,微微偏过头,侧脸浸在清冷月色里,眉眼冷艳凌厉。
“李督察终究是太过天真,把沪上的权势纠葛想得太过简单。你想随意将我带回警局录口供,可曾想过,问过大帅的意思?”

夜色沉寂,暗流汹涌。
沪上权贵利益层层捆绑,名声体面从来是各方博弈的底牌。
今日李柏则若强行带尹家千金入警局录下嫌疑口供,明日风声传遍江南沪上,便不再是一桩简单的问询笔录,而是牵动两家权势、牵连多方利益的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