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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在令人看不透

综影视:我不是圣母心

晨雾沉凉,漫过靖安王府层层黛瓦,檐角铜铃垂着昨夜的露水,风过无声,只余满院沉寂。

顾南衣立在廊下,素色衣袂被晨风掀得微扬,指尖骤然攥紧,骨节泛出浅浅青白。

顾南衣

“你说什么?”

顾南衣

耳畔是青穗压低的语声,字句轻落,却重如磐石,狠狠砸进心底。

顾南衣抬眼,澄澈眸底瞬间翻涌错愕,一片难以置信的震荡缓缓漫开。

先前察觉萧无衣神色郁郁、行事反常,她只当是少年郎途经剑慷城,见惯纨绔奢靡、风气颓靡,心生厌弃,从未往深处揣测。

谁也未曾料到,市井纨绔把玩的精巧连环弩,竟被人暗中转手,悄无声息送入北境军营。

九丈原三万忠骨,黄沙埋血,尽数枉死。

细碎的真相边角在脑海中穿梭盘旋,寒凉顺着四肢百骸蔓延而上,教人不敢细究内里肮脏的纠葛。

泠芽语声发颤,带着几分后怕的迟疑。

“这连环弩源自谢小姐之手……世子此番四处追查祸源,下一个要寻的人,莫非是谢姑娘?”

顾南衣眸色骤然沉暗,睫羽重重垂落,掩去眼底翻涌的寒芒。

谢嘉鱼从前亲口与她提过,购置连环弩的神秘贵客,名唤萧晟。

彼时萧无衣正驻守九丈原,身陷战局,分身乏术。

换言之,有人假借他的名讳,暗中布下死局,挑起祸端,借刀杀人。

能知晓谢嘉鱼造弩、能冒用萧无衣身份、能精准衔接所有破绽、搅动战局朝堂的人,寥寥无几。

云昭郡主素来不喜木工巧器,最是厌弃这类粗活杂艺,绝无可能沾染。

层层排除之下,所有蛛丝马迹,尽数指向一人,便是谢太傅。

近日风云骤变,谢嘉鱼被拘回太傅府,傀儡李茂仓促登临监国之位。

晨雾深处的王府院落静得诡异,无声的暗流在朝野之下汹涌蛰伏,一张精心编织的巨网,已然缓缓收紧。

顾南衣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语声冷而沉,不带半分波澜。

顾南衣

“青穗,你去彻查岐王与谢太傅的过往牵扯。”

顾南衣

不过师生名分,太过单薄,绝掩不住这满盘阴谋。

顾南衣早早起身,整肃衣襟,缓步行至长辈院落门前。

朱门紧闭,院内死寂沉沉,无半分人声应答。

她微微俯身,语声恭顺温妥。

顾南衣

“父亲,母亲,南衣前来请安。”

顾南衣

话音刚落,院内骤然炸开一道粗犷暴怒的吼声,震得院外檐下落尘簌簌下坠。

“小畜牲!往哪里跑!夫人,取我青龙剑来!今日老夫定要将这东西大卸八块!”

身侧侍女泠芽浑身骤然一僵,脸色瞬间惨白,指尖死死攥着衣摆,瑟瑟发抖。

“女郎……这靖安王府,果然是座森罗殿……”

泠芽是顾府旧人,自幼养在深宅,从未见过这般暴戾惊怖的场面。

院内紧接着响起老王妃沉稳的喝声,带着几分按压的力道。

“我按住它了!”

萧驹的声音再度响起,杀气腾腾。

“先剁腿,还是先斩腰?”

“直接剁首!”

院内里传来剧烈的扑腾声、羽翼拍打声,夹杂着利落的宰杀声响,刺耳又突兀,划破晨间静谧。

泠芽吓得腿脚发软,下意识拽住南衣的衣袖,转身便要退避跑路。

下一秒,紧闭的朱门骤然从内拉开。

萧驹高大的身影立在门内,满脸戾气尽数散去,换上爽朗笑意,探出头看向门外。

“顾丫头,怎的立在门外不进来?”

一道黑压压的阴影随之从他身后压落,温热的血色顺着地面蜿蜒滴落,一滴滴落在泠芽与顾南衣的鞋边。

泠芽瞳孔骤缩,浑身战栗,失声尖叫。

只见萧驹手中高高举着一只断气的肥鸭,鸭羽凌乱,血迹淋漓。他笑得坦荡随性,毫无半分方才的凶煞戾气。

“今日现宰的肥鸭,你爱吃鸭腿,还是鸭翅?”

南衣立在原地,眸底所有沉凝的思虑尽数凝滞,一时怔然失语。

院内光景与肃穆森严的王府外院截然不同,无雕梁画栋的贵气,反倒像山野村居,质朴闲适。

空地上开辟着畦畦菜田,青瓜绿藤攀架生长,边角圈着鸡鸭禽笼,烟火气扑面而来。

老王妃坐在木桌旁,眉眼温和,正含笑看着身侧的谢嘉鱼,周身毫无权贵老夫人的矜贵冷厉。

木桌上白瓷汤碗冒着腾腾热气,清甜的鸭香漫满庭院。

南衣端着温热的汤碗静坐,眼底暗流微动,静静观察着这阖家闲适的光景。

萧驹端起汤碗,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利落粗放,放下碗便起身整装。

“营中尚有军务待理,我先离去。”

老王妃眸光通透,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抬手精准摸向他腰间,利落摸出一锭白银,拿捏在掌心。

“哪来的军务?你是牌瘾又犯了!”

萧驹当即垮了眉眼,满脸苦色,语气委屈又无奈。

“夫人呐!我常年驻守边关,日日行军打仗、严于律己,好不容易回京休整,不出几日又要奔赴北境,手上实在痒得慌,不过想闲打几圈叶子牌罢了……”

老王妃懒得听他辩解,抬手将银锭扔回他怀中,语气嗔怪又纵容。

“打便打,敢输光银两,今夜便不许进门。”

“我知晓夫人素来刀子嘴、豆腐心。走了!”

待人影离去,老王妃拿起汤勺,又给谢嘉鱼满满盛了一碗热汤,语声温软家常。

“他从前只是边关马夫,我亦是屠户之女,我们这府邸,没有那么多繁文缛节、尊卑规矩。要我说,这兔崽子最不该的,就是招惹太多红颜牵绊…

稍顿,老王妃话锋婉转,语声诚恳提点。

“但此事也怨不得他。你既入了王府,便安心安居。府中最守规矩、最妥帖安稳的,是你阿姊何元姬的院落,你若是无聊,可常去寻她作伴。唯独蕊生那边,不必涉足相见,她心性凌厉手段狠,你尚且年幼,应付不来。”

辞别辰苑,沿途回廊曲折,青石路干净微凉,树影婆娑错落,掩去院内烟火闲适。

一行人缓步穿行在谨弋院外的长道上。

泠芽依旧心有余悸,轻声低语,满是费解。

“女郎,萧家人当真古怪。老王爷沙场出身,半点没有铁血将军的凌厉威严;王妃素来礼佛吃素,本该慈悲向善,却见血不忌、顿顿荤腥,实在令人看不透。”

风穿回廊,枝叶轻响,掩去少女细碎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