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益于十六爷的帮助,九尾蛟在永宁府的人力、运线、库存都尽归赵凌,眼下查案必须要从西区盐区盐运使入手。

眼下要会一会这位盐运使之妻闫夫人。

这闫夫人靠解梦敛财,就是她晚上梦见什么,盐商就得拿出一模一样的物件来,才能拿到盐引。

要想事成得抓到闫夫人的贪字。

我想先声夺人,引导闫夫人告诉你她做了什么梦。

那九爷得学会做真正的盐商巨贾,不漏怯。
为了能进入富贵圈子里,傅庭芸特意教赵凌言谈举止,以及喝茶烹饪手法的各种注意事项。
看着赵凌做得不到位,还亲自端着他的胳膊倒茶,但忽然察觉距离太近,两个人心中不免一阵跳动。

我在真正的高门面前算什么,你要学的是他。
赵凌有模有样学着十六爷的样子去买砚台,一方砚台价值五千两,赵凌不还价当即买下来,很快他的阔绰就在人群中传开。
赵凌路过布匹店外,碰见郑三娘等在店门外。他侧目一看,郑三娘在店铺里买布。
店丫头殷切:“九爷,上好的湖州绸,质地轻柔,色彩艳丽。”

全都包起来。解姑娘穿了这一种花样,其他人就甭再穿了!不止店里的,全城,这一款,这花样的湖州绸,我都包了!
经过赵凌和傅庭芸的细心包装,“赵九爷”声名鹊起,成为人人议论的焦点核心。
闫夫人府上办寿宴,俞夫人令范雅客带着傅庭芸在闫夫人面前露面。
一位贵妇人抱着一只小犬款款自马车上下来,卫太太面容端庄而雍容,眉眼间却透着几分不可一世的骄纵之气。她怀中紧抱着一只小狗,更添几分刻意造作的姿态。

仔细着点,我这畜生非锦凳不坐,府上可备下了?
“卫太太好气派,听说卫大人政绩斐然,等考绩结束,便要升迁京城了,难怪你一身喜气。”

什么喜气,是晦气,哪个夫妻想分离呢。
后面的马车傅庭芸由郑三娘搀扶,下了轿。
范雅客看着她如今依旧貌美、富贵的样子,失神了片刻。

庭芸
傅庭芸抬眸,神色平静,仿佛两人之间从未有过任何嫌隙。

(勉强一笑但还是忍住了出言讽刺)你如今身份低微,跟在我后面进去吧。
范雅客穿过庭院,步入厅堂。“范先生之女,范小姐到。”
堂内,诸位太太、小姐们顿时停止了交谈,看向范雅客。范雅客自知是代俞夫人来的,勉强镇定下来,学起傅庭芸平日待人接物的样子应对。

(抱着狗,给众人介绍)这位范小姐可不得,她父亲是位大儒,范坤范先生。俞家的俞公子是范先生的得意门生,两家早早订了亲。
“那不就是俞夫人的儿媳妇?”
太太、小姐们纷纷捧场。
“俞公子少年成名,才高八斗。范小姐,我便提前祝你未婚夫金榜高中,蟾宫折桂了! ”
范雅客一一谢过,注意到上首闫太太只埋头吃茶,对众人的寒暄并不太感兴趣的样子。

这位便是今天的寿星,闫太太。

见过闫太太。
闫太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眼神中几乎未曾停留片刻在范雅客身上。感受到对方态度中的冷淡与不在意,范雅客不禁感到一阵尴尬,急忙寻找着话题。

墨篆,将给闫太太的寿礼拿来。
墨篆应下,将礼盒捧起,打开展示给闫太太。在旁的卫太太一看,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请柬收得匆忙,没来得及精心准备寿礼。给夫人带了个熏香炉,黄铜镶金的海棠琴炉,不知道样式合不合夫人心意?
这还是范雅客卖了三箱父亲给的陪嫁书籍,才买来的。
满场皆静,范雅客不明所以时,听到有太太噗嗤一笑。唐夫人:“难不成最近城里,正流行送香炉?”
范雅客终于注意到放置寿礼的角落,早已放着好几尊香炉了。有镶金的、镶玉的,不乏款式做工比自己送的还精美的。
“别说香炉了,熏香、香料,闫太太都收到了好几份。这不正好能凑好几对儿,每个屋子都能用上嘛。”

(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门外“谢小姐到。”
众人才把注意放到刚刚进门的谢清窈身上。
廊下环佩叮咚,谢清窈缓步走入。腰间悬一块温润的青玉,系着浅碧丝绦,行步之间玉件轻轻相叩。1
范雅客送寿礼也太社死了吧

原来是谢小姐,你不是随你母亲去蒲城了吗?这么快就回来了。

牢您惦记了,前两日刚回来的。家母不便亲至,特遣我前来拜贺闫夫人寿辰。愿夫人福寿绵长,阖府安康。

谢小姐有心了,快上坐。
范雅客瞧着无人在意她,只能先自己找个末尾的地方坐下,却是不知道夫人小姐们为什么对一个普通官绅家的小姐如此殷勤。

你太师父在宫中专为贵人看诊,太后都对她的医术赞不绝口。

你师父不在,你也不在,永宁府中其他人我又不稀罕找,这半年有些小毛病都要被那些个庸医拖个好几天才能好。

有太师父与师父在前,清窈不过是沾了师门的光彩。

先前就觉着是她,没想到……

夫人谬赞了。先前我见外头有位脸生的姑娘,不知道是谁带来的客人。

(站起来)是我带来的,斗胆为各位夫人太太介绍个人吧。

(朝傅庭芸走去)她姓解,是我儿时的闺中密友,未婚夫是经商的一把好手。

哟,你就是那位“湖州绸”吧。
“敢问你未婚夫,可是姓赵?”

名号赵九爷,家住杨柳巷。

(注意到郑三娘空着手)我这姐妹也是刚到永宁,来得匆忙,没准备寿礼。还请太太别怪罪。

范小姐多虑了。我已准备了寿礼。
谢清窈看着这对曾经形影不离的姐妹到现在连维持表面功夫都不做了,默不作声,根据她在傅家的观察,她相信傅庭芸决不会吃亏。

是了,刚才嬷嬷提醒我,今儿有一道菜便是解小姐的寿礼。范家妹妹不如跟解小姐一起留下用饭吧?
范氏不忿,但也只能如从前一般,在她身旁坐下,看着傅庭芸在觥筹交错中如鱼得水。
晚饭

听说今晚添了一道菜,是解小姐送来的寿礼。 一时看不出是哪一道?且说来让我们捧捧场呢?
仆妇恭敬回复:“回小姐的话,解小姐所赠实在名贵,所以定为今日主菜,即刻就上。”

(笑)确实有些名气,但不是多贵重的东西,给太太们吃个新鲜罢了。
正说着,仆妇们将盖着盖的主菜端上,放置在众人面前。盖子掀开,露出了里面完整鲜红的螃蟹。

(松了一口气)不过是螃蟹 ……

这是两淮的花津蟹,赵九爷亲自提前送到后厨的,说要请各位太太尝尝鲜。

(不死心)花津蟹虽与阳澄蟹、胜芳蟹并称三大名蟹,但如今正是蟹子盛产的时节,对太太们来说也不是买不起吃不到,不算稀奇。只是两淮路途遥远,我们吃个新鲜罢了。

就是因为路途遥远,费时费力,这新鲜才最难得。端看这螃蟹就知道心意。

这一番周折人受得了,蟹可受不了。解小姐可是有什么诀窍让这蟹保鲜保活到了永宁?

没什么诀窍。只要运得够多,百篓不够就千篓,再不济专开一船,总能足够奉给太太们作吃食。
傅庭芸自称是通过盐路运输过来,想要能搭上闫夫人的路子,闫夫人却并自称不懂这些。

这吃喝玩乐呀,我尚懂几分。生意上的事是一窍不通。

(忽然转向卫太太,语气轻描淡写)卫太太,听说你近日得了一副珍稀牌丸,可真是稀罕物啊。

哎呀,闫太太消息真是灵通。这牌九可是从苏州一位老匠人手里得来的,用的是上等象牙,雕工精细,连牌面上的花纹都是用金丝镶嵌的 。

当真,不如卫太太拿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仆人捧着大只精致的檀木盒子上前,卫太太亲手打开盒子,露出里面一副象牙牌九,牌面光清如玉,金丝花纹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如此珍贵之物实属千金难求,就是有钱也不一定能得到此等工艺。

那是,好东西可以用一辈子呢。将来可以给我家小女做嫁妆的。

(戳中心事)
傅庭芸默默注意着她们的眉眼官司,若有所思。
当大家散席的时候,赵凌特意来接傅庭芸,外面的街道湿漉漉无法行走,赵凌不但当众背着傅庭芸到马车跟前,还单膝跪地用手掌撑在傅庭芸的鞋底,送她入马车,引得夫人们羡慕不已。

(羞赧)这么多人,谢姐姐也在。

你在这扭捏着,会被更多人看见。
“难怪说嫁得好是女子人生第一美事呢。”
唐夫人:“你说说,上有闫大人年过四十无子,却为闫太太不纳妾,下有这位赵九爷,以手捧鞋……想想我们家那位,真是满肚子火。”
闫夫人的脸上并未露出任何笑容,反而是些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