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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脚步声我太熟了——不是丫鬟们轻手轻脚的碎步，也不是父亲沉稳有力的步伐，而是一个人心情极好时才会有的步子，落地轻快，节奏明快，几乎带着小跑的意思

青萝抿嘴一笑，转身去开门 门刚拉开，安乾镐便一阵风似的跨了进来 他身上还是那件靛蓝劲装，袖口卷到手肘没来得及放下来，额角有薄汗，马尾被风吹得有些散，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但那张脸上全是笑意，眼睛亮得像是把下午的阳光都装了进去

“鹿溪！”他站在书房门口，手里提着一小篓红得发紫的杨梅，举了举“我娘说今天庄子上新摘的，让我给你送些来 你今日去林府，还顺利吗？没有人为难你吧？”

他说这话时还在微微喘气，显然是从国公府一路骑马过来的 我接过杨梅，拿帕子拈了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一日的疲惫竟被这一颗杨梅冲淡了不少

“坐下歇口气”我让青萝去倒茶，示意他在窗边的椅子上坐下“刚从演武场过来的？”

“练完功正要回屋换衣裳，我娘就喊我去拿杨梅，说趁新鲜赶紧送来”他接过青萝递来的茶，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盏，显然是真的渴了，喝完又抬头看我，眼底的关切丝毫未减“今日在林府，林若皎没有为难你吧？”

“为难谈不上 请我喝茶吃点心赏桃花，谈的都是闺中闲话”我把杨梅篓放在桌上，自己也拈了一颗慢慢吃着，“倒是我有意给她递了几句话，让她知道了一些我想让她知道的事”

安乾镐放下茶盏，认真地看了我一眼，知道他该说正事了 他把茶盏搁在几上，身子微微前倾，声音也压了下来

“我今天盯了金主训半天 上午在你说的那个时辰去了他住处，他正在书房里看书，见我来有些意外，但也没推辞 我们聊了一会儿闲话——他说翰林院最近在编一部地理志，他分到了北境三州的部分，最近都在翻档案”

和我前天去时他的说法完全一致 他连对安乾镐这个世交好友都用了同一套说辞，说明这个解释是他事先准备好的，不是即兴发挥 而需要事先准备解释，本身就说明事情不简单

“后来呢？”

“后来聊了大约小半个时辰，他家小童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他神色变了一下，虽然很快就恢复了，但我看得很清楚——他搁下茶盏的手顿了一拍”安乾镐皱起眉头，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着“然后他就起身说临时有些事要出去一趟，让我改日再来 他走得很急，连书案上的砚台都没收拾，墨汁都干在上面了”

“你跟上去了？”

“跟了 按你说的，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混在街面上的人群里 他一路往城西走，走得不快，但中间折了两条巷子，像是不想被人跟”安乾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最后拐进一条窄巷，我不好再跟进去，就在巷口守着 那条巷子很窄，里头只有一户门，门上没有匾额，只挂了盏破灯笼 他敲了三下门，里面有人开了条缝，他就进去了”

城西 窄巷 黑门 三下叩门

和我跟踪太子那日看到的完全一致 金主训进的不是和太子同一扇门，而是同一扇门 太子去那里接头，金主训也去那里接头 城西黑门是一个固定的情报中转点，服务于同一个网络 现在的问题是——太子和金主训，各自站在网络的不同位置，还是同一个网络的不同层级？

“他在里头待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