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来,是给你带了些新茶”我将手里的小竹篓放在石桌上,揭开盖子给他看“顺便,有件事想请你帮忙”
“你说”安乾镐立刻收了笑容,那副认真的模样和方才那个手忙脚乱藏汗巾的少年判若两人
“不是什么危险的事,不用紧张”我安抚了他一句,将话头缓缓引向正题“明日林若皎约我去林府赏春桃,我会赴约但在我赴约期间,有个人需要有人帮忙留意一下——金主训 你和他私交不错,走动起来不会引人注意 你只需要在明天上午去他住处坐坐,随便聊些闲话,看看他的状态 如果他一切如常,你就喝完茶走人;如果他神色异常、有人进出、或者着急出门——你就设法问一嘴他去哪里”
安乾镐听完,没有问我为什么不找别人偏找他,也没有问我为什么觉得金主训会有异动 他只是微微拧起眉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我说:“你怀疑金主训和林若皎之间有问题,对吗?”
我有些意外 这个看起来什么都往好处想的人,其实比我想的更敏锐
“对”我没有瞒他“金主训对林若皎有情,林若皎可能在利用这份情 明天她去赴我的约,如果她还有另一手安排——比如让金主训替她去做什么事——我需要知道”
安乾镐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追问 他坐在石凳上,双手交叉搁在膝上,脊背挺直 槐树的影子落在他肩上,纹丝不动
“明白了 明天用完早膳我就去金主训那里,会看着他的”他的语气很平静,和刚才那个藏汗巾的笨拙少年判若两人“不过,鹿溪——你去林若皎那里,不会有危险吧?”
“青天白日的,她还能在自家桃林里对我动手不成?我带暗器,也带青萝”我说得轻描淡写,不想他多担心
安乾镐看了我一眼,没有说“我陪你去”之类的话 他是最了解我的人之一,知道我不会做没把握的事,也知道有些战场必须由我自己去 他只是点点头,说了句“那你当心”
正事说完,他又坐了一会儿,到底还是忍不住往暗器袋那边瞟了一眼 火狐剑穗端端正正地挂在束带上,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暗红色光泽 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那口茶喝得太急,被呛得咳了两声,耳根更红了
“我系上了”我故意抬手拨了拨剑穗,让他看个清楚“玉珠碰在暗器扣上声音很好听,走路的时候会轻轻响,跟你以前送我的那串银铃似的”
安乾镐低下头,看着自己交叠在膝上的手指,嘴角压不住的弧度 他说了声“那就好”声音低低的,却藏不住那层薄薄的欢喜
园子里的老槐树在他脸上筛下碎金般的光斑,枝头的花苞比上次我见到时又鼓胀了些,密密匝匝地缀在绿叶间,随时都会绽开似的 阳光穿过叶隙落在他睫毛上,镀了一层极淡的金色 他说完那句话后没有再开口,只是坐在石凳上,嘴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收起的笑 我也没说话 我们之间不需要太多话,这是从小在北境的马场、戈壁、星空下养成的默契
记得十岁那年夏天,我扭了脚,坐在戈壁滩上疼得龇牙咧嘴,安乾镐吓得脸都白了,一边哭一边用他瘦小的身板把我背起来 我趴在他背上说你别哭了,我都不哭你哭什么 他抽抽搭搭地说你疼我也疼 后来我问他你哪里疼,他说心疼 那时候我以为他在说傻话 现在回想起来,也许不是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