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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乾镐”——国公府小少爷，青梅竹马，心思澄澈坦荡 花架约定尚未赴约，安家与各府走动频繁，可能掌握江南旧识的线索

“苏晚柠”——至交闺蜜，苏家嫡女，绝对可信 其兄在吏部当差，正帮我调查林若皎背景和金主训的借阅记录 是目前唯一能帮我从外部突破情报壁垒的人

写完之后，我把狼毫搁在笔山上，将整张宣纸拿起来，对着窗外的光线仔细端详 所有人的名字、关系、疑点、线索，在这张白纸上被墨线连接起来，像一张正在编织的蛛网 有的连接清晰而肯定，比如赤翎卫的标记、青林的刺客、马丁的确认；有的连接还只是虚线，比如金主训和林若皎的旧识关系、太子城西接头和行刺事件的关联；还有一些地方根本就是空白——比如雇主是谁，中间人被谁灭口，二叔到底知道多少

我把纸放回案上，右手食指在“二叔林昭明”的名字上轻轻点了点

父亲说不是二叔 他说“你二叔未必有坏心”我信父亲的判断 但二叔未必是雇主，却一定知道些什么 他的慌张、他的隐瞒、他对“赤翎”的讳莫如深——这些反应不是无辜者该有的 也许他是被人利用了，也许他无意中卷入了某个漩涡，也许他只是怕引火烧身所以选择噤声 无论动机如何，他都是这张蛛网里最薄弱的一环 只要轻轻一碰，就能牵动整张网

但父亲让我不要碰

我又看向“林若皎”如果说二叔是网中最薄弱的一环，那么林若皎就是网中最好奇的那只蜘蛛 她在宴上对我句句试探，想知道我独自出城去了哪里、做了什么、看到了什么 她的关心过了头，关心的方向又过于精准——不是“有没有受伤”而是“是不是一个人去的”这种问法说明她不在确认我的安危，她在确认另一件事——我到底知不知道那些刺客的来历？我有没有捡到什么不该捡的东西？

最后，我看向了“金主训”探花郎，温润如玉，手不释卷 他在看《北境舆图》他在翻阅边关将领档案 他查这些做什么？是为谁查的？还是说——他不是在查别人，而是在查自己？不，不对 金主训是新晋探花，入仕不到一年，和边关没有任何关联 他调阅那些档案，多半是受人之托，或者受人之命 能让他乖乖听话的人，会是谁？

林若皎？有可能 太子？也有可能 或者，是一个我还不知道的人，站在这张蛛网的更深处

窗外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一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院中那棵海棠的枝头，歪着脑袋朝屋里张望 日光已经偏西，在书案上投下长长的窗格影 我不知不觉在书房里待了近一个时辰

我重新提起笔，在宣纸的最底部画了一行小字，逐一列出眼下的待办事项：与苏晚柠碰头互通情报，等她兄长调阅档案的结果，这条线是外部突破的关键；赴安乾镐花架之约，安家与金家是世交，安乾镐或许知道一些连档案都查不到的细节；如果马丁那头有新的军情动向，他的情报可以帮我把时间线补得更完整；赴林若皎赏春帖之约，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至于城西黑门，暂时观望，太子那边不能冒进

然后，在最下方，我用极小的字加了一条：破庙孤儿转移至后山石洞 这件事和刺杀、赤翎、雇主都没有关系，但它是另一根线，一根让我知道自己是谁的线 在侯府嫡女的身份之外，在查案和试探之外，我还是那个会给孤儿送鞋子的人 这一点，无论京城的暗流怎么涌动，都不会变

我放下笔，将写满线索的宣纸拿到烛火旁点燃 火苗舔上纸边，墨迹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灰烬 那些名字和连线在火光中扭曲了一瞬，便散作细小的黑色碎屑，落在笔洗里，被水浸透，再也看不清了

纸烧了，内容却刻在了脑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