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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夏至

错把真少爷当替身

宋砚搬回B市之后,我们的生活进入了一种新的节奏。

他每周五晚上坐高铁回A市,周日傍晚再回去。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我总是心不在焉,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跳过,直到他发来消息:“到了。”然后我会抓起书包冲出教室,在校门口看到他靠在车边等我,手里要么拎着一杯奶茶,要么提着一袋水果。

有一次他来得晚了一些,我到校门口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站在路灯下,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花香在夜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我走过去,他把花递给我,说:“路过花市看到的,觉得很配你。”

我把花接过来,低头闻了闻,香气清冽又好闻。

“你知不知道栀子花的花语是什么?”我问。

他想了想:“永恒的爱?”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百度过。”他诚实地说,耳朵尖有点红。

我忍不住笑了,把花抱在怀里,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奖励你的。”

他的耳朵更红了。

那个夏天,我们去了很多地方。

七月初的一个周末,他带我去了A城郊区的一座古镇。古镇不大,石板路两边是斑驳的老墙和爬满藤蔓的院落,一条小河穿镇而过,河上有几座石桥,桥下偶尔有乌篷船划过。我们走在石板路上,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牵着我的手,走得很慢。路过一家卖麦芽糖的老铺子,他停下来买了一支,递到我嘴边。我咬了一口,甜得粘牙,他看着我皱成一团的表情,笑得眼睛都弯了。

“太甜了。”我含糊不清地说。

“你不是喜欢吃甜的吗?”

“但这个也太甜了!”

他把剩下的那支麦芽糖自己吃了,面不改色。我怀疑他的味觉构造和正常人不一样。

傍晚的时候,我们坐在河边的一座石桥上,看着夕阳把整条河染成橘红色。远处有炊烟升起,近处有小孩在岸边追逐嬉戏,笑声脆生生的,像一串银铃。

“宋砚。”

“嗯?”

“你说,如果一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和你坐在这里看夕阳,我会不会相信?”

他想了想:“大概不会。那时候你还在把我当替身。”

我有些心虚,低头玩着衣角:“……能不能别提那件事了?”

“可以。”他说,然后顿了顿,“但我要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把我当替身。”他说,“如果不是那样,你不会靠近我。如果你不靠近我,我可能一辈子都没有勇气告诉你我是谁。”

我抬头看他。夕阳的余晖落在他侧脸上,他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看起来温柔极了。

“宋砚。”

“嗯?”

“你后悔过吗?后悔来A市,后悔遇到我?”

他转过头来看我,目光里有一种笃定的、不容置疑的光。

“从来没有。”

八月初,他带我去了海边。

那是我第一次看海。海浪拍打着沙滩,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咸腥的海风迎面吹来,把我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我脱了鞋,赤脚踩在沙滩上,沙子被太阳晒得温热,脚心痒痒的。

他走在我旁边,手里拎着我的凉鞋,裤腿卷到膝盖以上,露出被海水打湿的小腿。他看起来比平时放松很多,眉宇间那种紧绷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舒展的、自在的神情。

“你喜欢海吗?”我问。

“喜欢。”他说,“小时候养父母家在内陆,没见过海。后来被季家找回来之后,我哥带我去过一次。那时候我就想,以后一定要带你来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说过,你想看海。”他说,“你喝醉的那天晚上说的。你说你想去看海,但一直没有人陪你去。”

我不记得自己说过这句话了。但他记得。

他在我最狼狈、最不堪的那些时刻,记住了我说的每一句话。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宋砚。”

“嗯?”

“以后你想去的地方,我都陪你去。”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在海风和夕阳里显得格外好看。

“好。”他说,“说定了。”

我们在海边待到很晚。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海面上铺开了一条银色的光带,随着波浪轻轻摇曳。他坐在沙滩上,我靠在他肩上,听着海浪的声音,觉得这个世界上所有的喧嚣都被隔绝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念念。”

“嗯?”

“等我那边稳定下来,我们结婚吧。”

我的心跳停了一拍。

我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

“你这是在求婚吗?”我问,声音有些发抖。

“算是预告。”他说,“正式的求婚,要有戒指,要有花,要有仪式感。不能在这种地方随便说。”

我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片温柔而坚定的光,忽然笑了。

“好。”我说,“我等你。”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的头顶。海风轻轻地吹着,月亮在海面上洒下一片碎银。

那一刻,我觉得未来很长,但因为有他在身边,什么都不怕。

暑假快结束的时候,我回了一趟家。

大哥林砚舟难得在家,坐在客厅里看财经新闻。我在他旁边坐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哥。”

“嗯?”

“宋砚说,等他那边稳定下来,我们结婚。”

大哥拿着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放下遥控器,转过头来看我。

“你答应了?”

“答应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看不出喜怒。

“他跟你说了具体时间吗?”

“没有。他说要等季家那边稳定下来。”

大哥“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我有些忐忑,不知道他是什么态度。

过了一会儿,他放下茶杯,缓缓开口:“那小子,还算靠谱。”

我心里一喜:“所以你不反对?”

“我反对有用吗?”他瞥了我一眼,“你从小到大,什么时候听过我的?”

“哥……”

“行了。”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但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他要是敢对你不好,你跟我说。”

我鼻子一酸,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哥,你最好了。”

“少来这套。”他嘴上嫌弃着,但没有抽回胳膊。

九月开学的时候,宋砚来A市送了我一趟。

他帮我把行李箱搬到宿舍楼下,没有上去。宿舍楼不让男生进,他就站在楼下,看着我拎着箱子一步一步往上走。我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朝我挥了挥手。

我放下箱子,跑下楼,跑到他面前。

“怎么了?”他有些意外。

我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亲了一下。

“新学期快乐。”我说。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角的弧度温柔得不像话。

“新学期快乐。”

我转身跑回楼上,这一次没有回头。

但我知道,他一直站在那里,看着我走进宿舍楼,看着我的窗户亮起灯,才转身离开。

九月的风还带着夏天的余温,吹在脸上暖洋洋的。

新的学期开始了。

新的故事,也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