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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除夕

错把真少爷当替身

除夕那天,天还没亮我就醒了。

窗外的雪已经停了,天空是那种干净的灰蓝色,阳光从云层的缝隙里漏下来,照在屋顶厚厚的积雪上,反射出一片柔和的白光。我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零星传来的鞭炮声,心跳莫名有些快。

今天宋砚要来。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然后我又翻了个身,开始在心里盘算今天的安排——他大概十点左右到,先在家里坐一会儿,跟我爸聊聊天,然后一起吃午饭,下午他再赶高铁回北京。

时间不算充裕,但足够了。

我起床洗漱的时候,妈妈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案板上摆满了切好的菜,灶台上的砂锅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整个厨房里弥漫着炖肉的香味。

“妈,我来帮你。”

“不用不用,你去把客厅收拾一下,你爸昨天看春晚重播,茶几上堆了一堆瓜子壳。”

我走到客厅,看到老爸正戴着老花镜坐在沙发上刷手机,茶几上果然一片狼藉。我一边收拾一边偷瞄他的表情,看起来心情不错。

“爸,今天宋砚来。”

“嗯,知道了。”他头也不抬,语气平淡。

“你……不紧张吧?”

他终于抬起头看了我一眼:“我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他。”

我忍不住笑了。老爸嘴上硬气,但我注意到他今天特意换了一件新衬衫,头发也比平时梳得整齐——这大概是他表达“重视”的方式了。

林星遥从房间里冲出来,头发乱得像个鸡窝,嘴里嚷嚷着:“姐夫来了吗?姐夫来了吗?”

“还没呢,你先把衣服穿好。”

“我这不穿着吗?”

“你穿的睡衣。”

“睡衣怎么了?姐夫又不是外人!”

我一把把他推进房间:“给我换正式一点!”

十点十分,门铃响了。

我当时正在厨房帮妈妈剥蒜,听到门铃声,手里的蒜啪地掉在了地上。妈妈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去吧去吧,这儿我来。”

我擦了擦手,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拉开门。

宋砚站在门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呢子大衣,里面是白色的高领毛衣,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短了一些,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又精神。他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看到我,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新年好。”

“新年好。”我说,侧身让开,“快进来。”

他换鞋的时候,林星遥已经从客厅窜了过来,一声响亮的“姐夫”差点把屋顶掀翻。宋砚笑着应了一声,从手里的袋子中拿出一个篮球递给他:“新年礼物。”

林星遥接过来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卧槽!限量款!姐夫你太牛了!!”

他抱着篮球原地转了一圈,然后冲向客厅:“爸!妈!姐夫给我带了限量款篮球!”

我妈从厨房探出头来,笑着招呼:“小宋来了?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宋砚把剩下的礼品袋放在茶几边上:“阿姨,这是一点年货,给您和叔叔补补身体。叔叔,新年好。”

我爸放下手机,点了点头:“来了就好,坐吧。”

宋砚在沙发上坐下,姿态端正,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我在他旁边坐下,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看起来镇定自若,但我注意到他耳尖有一点点红。

“路上顺利吗?”我爸开口了。

“顺利,高铁人不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嗯。B市那边,年货都备好了?”

“家里有管家张罗,我回去吃个年夜饭就行。”

两个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我爸问了他一些季家的情况,他答得得体又坦诚,既不刻意炫耀也不过分谦虚。我在旁边听着,悬着的心慢慢放了下来。

午饭是一年中最丰盛的一顿。妈妈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鱼、糖醋排骨、四喜丸子、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饺子。宋砚坐在我旁边,我妈不停地给他夹菜,他的碗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阿姨,够了够了,我吃不了这么多。”

“多吃点,你看你瘦的!念念,给小宋盛碗汤。”

我乖乖盛了一碗鸡汤放到他手边。他低头喝了一口,然后看了我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点笑意。

“怎么样?”我用口型问他。

他微微点了点头,也用口型回了一句:“很好。”

林星遥在旁边大声说:“姐,你跟姐夫说什么悄悄话呢?”

我的脸一下子红了:“吃你的饭!”

“哦——脸红了脸红了!”

“林星遥你是不是找打?”

宋砚在旁边轻轻笑了一声,然后夹了一只鸡腿放进林星遥碗里:“吃吧,别逗你姐了。”

林星遥嘿嘿一笑,低头啃鸡腿去了。

饭后,我和妈妈一起收拾碗筷。妈妈一边擦灶台一边压低声音说:“小宋这孩子,越来越顺眼了。”

“妈,你上次就说过了。”

“上次是上次,这次是这次。”妈妈说,“他今天带来的那些年货,我看了,都是好东西。人参、燕窝、还有你爸爱喝的那种茶叶——他用心了。”

我心里暖暖的,低头假装认真地洗碗。

“而且,”妈妈接着说,“他看你的眼神,跟上次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更踏实了。”妈妈说,“像是认定了什么似的。”

我没有接话,但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下午两点,宋砚该走了。我送他到楼下,外面的雪已经开始化了,屋檐上的雪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到了给我发消息。”我说。

“好。”他看着我,“那我走了。”

“嗯。”

他转身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念念。”

“嗯?”

“明年除夕,我也来。”

我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他也笑了,然后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驶出小区,在转角处消失不见。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他发来的消息:“栗子糕放在冰箱第二层,别放坏了。”

我低头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出来。

除夕的阳光落在雪地上,亮晃晃的,照得人心里也跟着亮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