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落襟怀,情深不负
晚风荷香缱绻不散,漫天星河依旧倾泻在荷塘之上。
方才那一吻温柔绵长,尽数揉碎了三百年两两相望的隐忍与相思。
良久,陆景行才缓缓松开怀中的少女,却没有退开分毫。他依旧微微俯身,额头轻轻抵着月璃的额间,温热的呼吸交缠相融,在微凉的夜色里,酿出极致缱绻的温柔。
月璃的呼吸还有些微乱,长长的睫毛湿润轻颤,像沾了夜露的蝶翼,轻轻翕动。
她整张脸绯红一片,从脸颊一直蔓延至耳尖、脖颈,素来恬淡清冷的眉眼,此刻染上了层层叠叠的娇羞与懵懂,眼底蒙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朦胧又柔软。
三百年仙途清冷,她潜心修行,无欲无念,从不曾有过半分儿女情长。
她从未试过这般心跳大乱、浑身发软的模样,整个人几乎是半靠在陆景行的怀里,四肢百骸都浸满了酥麻温热的暖意,连指尖都泛着浅浅的薄红。
陆景行垂眸,静静凝望着她。
月光落在他轮廓清隽的眉眼间,褪去了身为青云宗尊主的清冷威严,只剩下独独属于她一人的温柔沉溺。
世人皆知陆景行冷血禁欲、一心向道,千万年不动凡心,视情爱为修行桎梏。
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清心寡欲、所有的淡漠疏离,不过是为了克制藏了三百年的深情。
他怕惊扰她修行,怕打乱她安稳岁月,怕自己汹涌的爱意,会成为她的负担。
于是一藏,便是三百年。
“害羞了?”
陆景行的声音压得极低,嗓音沙哑温柔,带着吻后未散的缱绻笑意,指尖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泛红的脸颊,触感细腻柔软,让他心底一片发烫。
月璃被他直白温柔的目光看得愈发羞怯,下意识轻轻往他怀里缩了缩,小手悄悄攥紧了他胸前的衣袍布料,细若蚊吟:“……没有。”
话音软糯,毫无底气。
陆景行低低轻笑一声,胸腔微微震动,温柔的笑意落在眼底,漾开层层温柔涟漪。
“没有?”他故意微微俯身,凑近她耳畔,气息温热,“那耳尖为什么红透了?”
晚风轻轻掠过荷塘,吹动两人交缠的发丝,丝丝缕缕纠缠在一起,如同他们纠缠三百年、斩不断的宿命羁绊。
月璃被他问得无话可答,只能埋首在他温暖的怀抱里,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
从前的她,只敢远远仰望他、敬畏他、仰慕他。
总觉得青云尊主高高在上,如星月遥不可及,是她穷尽一生也无法触碰的人。
她从不敢奢望,自己藏了岁岁年年的暗恋,竟能得圆满归宿,竟能被他这般珍视、这般偏爱。
“月璃。”
陆景行收了笑意,声音认真而郑重,字字清晰,落进晚风星河之中。
“三百年前初见,你一身浅青弟子服,立于山门之下,眉眼干净温柔,一眼入我心,自此万年不忘。”
“我克制、隐忍、步步疏离,不是无心,是太有心。”
“我怕我的情意扰你道心,怕世俗尊卑困住你,怕我一身枷锁,耽误你岁岁安稳。”
他抬手,轻轻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十指紧扣,牢牢锁在掌心,力道温柔却坚定。
“如今我不想再忍了。”
“星河为证,月色为媒。从今往后,我陆景行,不修独身道,不恋青云仙。”
“我所有余生、所有仙途、所有岁岁年年,尽数予你一人。”
字字深情,句句真心,落在寂静荷塘,震得人心尖发软发烫。
月璃鼻尖微酸,眼底水汽更浓,积攒三百年的忐忑、卑微、小心翼翼,在此刻尽数化作滚烫的欢喜。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望着眼前深情不负的少年尊主,轻轻点头,声音带着一丝极轻的哽咽,却无比坚定:
“陆景行,我也是。”
“三百年仰望,三百年相思,我此生,唯你一人。”
话音落,她主动微微踮起脚尖,仰起白皙的小脸,主动轻轻吻上他微凉的薄唇。
这一次,不再是他主动的温柔试探。
是她跨越三百年怯懦,勇敢奔赴的满心爱意。
吻很轻、很软、很短暂,像星子轻轻坠落湖面,涟漪浅浅,却足以撼动人心。
陆景行浑身一僵,随即心底的温柔汹涌泛滥,反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温柔回吻。
荷风拂面,星河摇曳,池水波光粼粼,倒映着相拥相依的两人身影。
青云宗万年清冷,望月台岁岁孤寂。
可从今夜开始,万古星河,不再独他一人凝望。
有人陪他望月,有人伴他听风,有人与他岁岁相守,情深不负。
良久,两人缓缓分开。
月璃靠在他怀里,静静看着漫天璀璨星河,眉眼温柔含笑,眼底盛满了从未有过的明亮暖意。
陆景行低头,看着怀中小姑娘温柔恬静的模样,心底柔软得一塌糊涂。
他抬手,以无上仙力轻轻拂过周遭晚风,将满池荷香尽数拢在两人身侧,隔绝尘世所有喧嚣。
“往后,我带你看遍四海星河,踏遍九州山海。”
“你想修行,我便伴你潜心悟道;你想闲散度日,我便弃尽俗务,陪你岁岁风月。”
月璃轻轻靠在他肩头,听着他温柔许诺,心底安稳又踏实。
从前她孤身一人,修行漫漫,岁月孤寂,无人相伴,无人可依。
如今她有了满心满眼都是她的人。
风月可期,岁月可待,往后余生,皆是温柔。
夜色渐深,星河愈发璀璨。
荷塘静水映双星,晚风温柔渡情深。
三百年隐忍双向暗恋,终在今夜,月落襟怀,情落余生。
星落万川,月落君怀,岁岁银月,年年予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