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暗河的水,冷得像是要把骨髓都冻住。
我背着怀安,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湿滑的河滩上。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我手中长剑偶尔折射出的微光,能照亮方寸之地。
“师兄……放我下来吧。”怀安趴在我背上,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你肩膀上的伤……也在流血。”
“闭嘴。”我冷冷地回了一句,脚步却没停,“省点力气,别死在我背上。”
怀安嘿嘿笑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把脸贴在我的后背,似乎在汲取那一丝微薄的体温。
其实我也到了极限。
之前在“红莲号”上力战群魔,又引爆了火药,体内的剑意几乎耗空。如今背着个大活人在这阴森的地底跋涉,每走一步,肺部都像是有火在烧。
但我不敢停。
直觉告诉我,这暗河里藏着的东西,远比那些傀儡客商要恐怖得多。
“哗啦……”
前方平静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圈诡异的涟漪。
我猛地停下脚步,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师兄……怎么了?”怀安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别出声。”
我死死盯着那片水面。
涟漪越来越大,紧接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扑面而来。
“吼——!”
水面骤然炸开!
一条足有水缸粗细的黑色巨蟒破水而出,张开血盆大口,带着腥风向我咬来。那蟒蛇通体覆盖着黑色的鳞片,每一片鳞上都长着一只浑浊的人眼,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是‘千眼水蟒’!”我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这畜生是地底暗河的霸主,专吃活人,皮糙肉厚,寻常刀剑根本伤不了它分毫。
“怀安,抱紧!”
我低喝一声,身形猛地向侧面一扑。
“轰!”
巨蟒咬了个空,巨大的尾巴横扫过来,直接将我刚才站立的一块巨石砸得粉碎。碎石飞溅,划破了我的脸颊。
我狼狈地翻滚几圈,才勉强稳住身形。
“孽畜!”
我反手一剑刺出,剑尖点在巨蟒的鳞片上,却只激起一串火星,连个白印都没留下。
巨蟒被激怒了。
它那双满是眼球的脑袋灵活地扭转,十几双眼睛死死盯着我,随后身躯一摆,如同一座黑色的山岳般向我压来。
避无可避!
“师兄!”怀安在我背上惊叫,想要挣扎下来,却被我死死按住。
“别动!”
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周围潮湿的空气和流动的水汽。
在这狭小的地下溶洞,避无可避,唯有——
硬撼!
但这畜生皮太厚,【破妄】剑意虽利,却难以穿透这层层鳞甲。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了刚才它破水而出的那一瞬间。
水,至柔,亦至刚。
这暗河之水奔腾不息,蕴含着恐怖的冲击力。若能借水势……1
千眼水蟒也太带感了吧
“破妄·沧浪!”
我心中默念,手中的长剑突然改变了挥舞的轨迹。
不再是直刺,也不是劈砍,而是画圆。
剑锋搅动空气,竟是在这干燥的岩壁前,带起了一股湿润的气流。
我脚下的步伐变得诡谲起来,如同在水中游鱼般穿梭。
巨蟒的利齿擦着我的鼻尖掠过,我却不退反进,身形贴着它的腹部滑过。
“给我……开!”
长剑刺出,却不是刺向坚硬的鳞片,而是刺向了它腹部鳞片连接的缝隙——那里是它换气时唯一的弱点!
与此同时,我调动体内仅存的剑意,引动了暗河上方滴落的水珠。
“叮!”
一滴水珠落在剑身上,瞬间被剑意震碎,化作无数细小的水刃。
“噗噗噗噗——!”
这些水刃顺着剑尖涌入巨蟒的体内,从内部将它绞杀!
巨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住。
紧接着,它那坚不可摧的腹部炸开一团血雾。
“吼……”
它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巨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最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我大口喘息着,单膝跪地,手中的长剑都在颤抖。
这一招“沧浪”,借水势杀人于无形,竟比单纯的劈砍更加凌厉。
“师……师兄……你太牛了……”怀安在我背上,声音里带着崇拜,随即头一歪,晕了过去。
“怀安!”
我顾不得休息,连忙检查他的伤势。还好,只是失血过多昏迷,并无大碍。
我背起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
杀了这头水蟒,恐怕会引来更多麻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的道路突然变得开阔起来。
原本狭窄的溶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
而在那空间的尽头,暗河的水流缓缓注入一个巨大的地下湖泊。
我抬起头,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那湖泊的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古城废墟。
残垣断壁在幽暗的荧光苔藓照耀下,显得格外苍凉。而在那古城的入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静静蹲伏,它们的眼中燃烧着幽幽的鬼火。
在城门的上方,一块断裂的石碑上,依稀可见两个古篆大字。
虽然残缺不全,但我依然认了出来。
那是——
“楼兰”。
“传说中的楼兰古城……”我喃喃自语,“竟然真的在地底。”
怪不得那鬼市的线索指向这里,怪不得那红衣女要炼制尸蚕。
这楼兰古城下,怕是藏着比鬼市更可怕的秘密。
我紧了紧背负怀安的双手,一步步走向那座死寂的古城。
风,从古城的缺口吹来,带着千年的腐朽气息,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历史遗忘的诅咒。
“既然来了,”我看着那黑洞洞的城门,“那就进去看看,这楼兰的鬼,到底长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