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墟域,百年不歇的瘴雨在今夜骤然变了模样。
往年裹挟着蚀骨瘴气的灰雨,此刻竟化作清透灵露,淅淅沥沥落在断垣残壁上,将盘踞墟中百年的蚀骨邪瘴一点点涤荡消融。
墟口,青玄宗的弟子们持剑戒备,脸色凝重。
“不对劲!这雨不是寻常灵雨,是墟脉异动的征兆!”
“宗主说过,苍梧墟封印松动,墟主残魂即将现世,今夜怕是要有大乱!”
“三年前那场墟乱,多少宗门天骄折在这里,咱们这次怕是凶多吉少……”
人群最前方,青玄宗宗主玄宸真人眉头紧锁,指尖掐着星盘,盘上符文剧烈震颤。
“墟归令的感应越来越强了……难道传说中的墟脉传人,真的要回来了?”
话音未落,灵雨深处缓缓走出一道身影。
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墨色道袍洗得发白,腰间系着一枚暗铜色的古朴令牌——正是传说中能镇锁苍梧墟的「墟归令」。他眉眼清冽,周身萦绕着淡而不散的墟雨灵气,行走间,周遭狂暴的墟风竟自动向两侧退散。
他叫谢雨。
自小被弃于苍梧墟外的破观,由守墟老道人抚养长大,三年前老道人坐化前,将墟归令与镇墟心法尽数传给他,只留下一句遗言:雨落之时,墟归之日,守墟者,当定乾坤。
这三年,谢雨独自守在墟边,日夜以自身灵息滋养墟脉,化解邪瘴,从不踏足外界半步。若非今夜墟封印濒临崩裂,邪祟欲破墟而出,他本不愿现身。
“何人擅闯苍梧墟禁地!”
青玄宗大弟子持剑上前,剑意凛冽,直指谢雨。他自幼听闻苍梧墟的恐怖,认定这突然出现的少年是墟中邪祟所化。
谢雨抬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对方,指尖轻捻,一滴灵雨凭空凝聚,落在弟子剑尖之上——那柄淬过玄冰的仙剑,竟瞬间被墟雨之力压制得灵力溃散。
“我是守墟人,不是入侵者。”
他声音清浅,却穿透漫天雨幕,落在所有人耳中。
玄宸真人瞳孔骤缩,快步上前,目光死死盯着谢雨腰间的墟归令,神色激动:“真的是墟归令!当年守墟真人留下的镇墟信物,竟真的传承下来了!”
周围弟子哗然,之前的敌意瞬间化作惊疑与敬畏。
就在这时,墟深处传来震耳欲聋的嘶吼,黑红色的瘴气如海啸般席卷而来,无数畸形墟兽顺着裂缝爬出,獠牙外露,带着蚀天的凶煞。
“不好!墟兽潮来了!”
“快结护山大阵!”
玄宸真人立刻下令,众弟子仓促结阵,可墟兽潮太过凶猛,大阵刚起便被撞得摇摇欲坠。
谢雨见状,不再沉默。
他抬手结印,墟归令在掌心亮起万丈金光,漫天灵雨骤然加速,化作万千道雨刃,密密麻麻射向墟兽群——所过之处,邪瘴消融,墟兽嘶吼着化为飞灰。
“以墟归为引,以灵雨为锁,封!”
谢雨一声低喝,周身墟脉本源彻底爆发,整个人仿佛与苍梧墟融为一体。灵雨汇聚成巨大的结界,将墟裂缝死死封住,邪祟的嘶吼渐渐微弱,狂暴的墟风归于平静。
做完这一切,谢雨微微喘息,脸色苍白了几分。
玄宸真人快步走到他面前,深深一揖:“多谢小友出手相救!青玄宗上下,感激不尽!”
谢雨摇摇头:“守墟是我的使命,不必言谢。”
玄宸真人看着他单薄却坚韧的身影,眼中满是惜才之意:“小友身负墟脉传承,天赋绝世,可愿随我回青玄宗?我愿收你为亲传弟子,助你修行,共守苍梧墟安宁。”
周围的弟子们纷纷附和,看向谢雨的眼神满是仰慕——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竟凭一己之力稳住了百年难遇的墟乱。
谢雨沉默片刻,看向远处渐渐平息的灵雨,又摸了摸腰间的墟归令。
守墟之路从不是一人独行,若能得宗门相助,他日墟主残魂现世,他也能多几分胜算。
“好。”
简单一个字,定下了他往后的仙途。
灵雨渐歇,天光微亮。
谢雨跟着玄宸真人踏上前往青玄宗的山路,身后苍梧墟重归沉寂,而前路,有宗门修行、同道羁绊、宿命对决在等着他。
他不知道的是,今夜灵雨镇墟的异象,早已传遍整个修真界。
远在九天剑域的白衣剑尊凌墟,望着苍梧墟的方向,指尖长剑微微震颤,眸中闪过一丝宿命的光芒:“雨落墟归……你终于来了。”
一场横跨千年的守墟宿命,一段并肩斩邪的师徒情谊,自此拉开序幕。
谢雨抬手接住最后一滴灵雨,轻声道:“老观主,我会守住苍梧墟,也会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雨落,墟归,少年的仙途,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