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琉璃确实聪明。
毕竟不是真的由蛇化人。
但是白琉璃可以自由嬉戏就是奢望了。
百里东君当然不甘心。
他缠了白琉璃好几天,什么“你试试嘛”“琉璃你最聪明了”“就出去一次”……
白琉璃被他烦得受不了,也没有惯着百里东君,给他一个舒适区的想法。
一天夜里,当着百里东君的面,她没蒙面纱,直接翻墙出去了。
她算准了时辰,挑了条有打更老头的巷子,慢悠悠地走了一趟。
老头手里的梆子咣当掉在地上,倒退了三步,嘴唇哆嗦着挤出两个字:“妖怪……”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
白琉璃站在原地,看着老头消失在巷口的背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又摸了摸自己的眼睛。
她翻墙回来的时候,百里东君正蹲在院子里等她,看她进来,还没来得及开口,白琉璃就从他面前走过,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
“看见了吧。我是妖物。不是能跟你一起纵马嬉闹的玩伴。”
百里东君蹲在原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第二天开始,白琉璃就蒙上了绸缎和面纱。
她把眼睛和脸都遮住了。
从那以后,百里东君再也不嚷嚷要白琉璃跟他一起出去了。
蓝色的眼睛遮在布料后面,谁也看不见,谁也不害怕。
只有偶尔取下绸缎的时候,那双蓝眸才会露出来。
干净得像雪山顶上的天,不带半分杂质,也不带半分温度。
百里东君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那双眼睛,后半截话堵在嘴边。
什么“路上好玩”什么“带你吃好吃的”什么“我一个人多没意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他蹲在那儿,仰着头,嘴巴张着,合上,来来回回动了一下又一下。
白琉璃没说话,就那么看着他。
他想从那双眼睛里找点什么出来。
找一点松动、找一点犹豫、找一点“要不我跟你去也行”的缝隙。
可他什么都没找到。
那双眼眸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不委屈不期盼不央求不挽留,就只是看着。
平静得像一池没风的湖,可百里东君觉得自己要是再多说一句“跟我走吧”,自己就像往那池湖水里扔石头的那个混蛋。
“……算了。”百里东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你待着吧。”
白琉璃把绸缎重新蒙上,遮住了那双眼睛,声音从薄纱后面透出来,淡淡的:“嗯。”
百里东君拎起包袱走到墙角,又回头看了一眼。
白琉璃已经重新靠回窗台了,下巴搁在臂弯里,面朝着院子,半张脸埋在手臂间,只剩一个侧影对着他。
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说了句:“走了。”
“嗯。注意安全。”
百里东君头也不回地翻墙出去了。
白琉璃听着那阵脚步声越来越远,直到彻底消失。
她才微微动了一下,把脸转向院门方向,蒙着绸缎的眼睛和蒙着薄纱的半张脸安安静静地对着那片空荡荡的院墙。
她确实不想去。
当保镖?
谁爱当谁当。
她又不是来给他当打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