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杂物间里浮着一层尘土的气息,月光透过木板缝隙漏进几缕细碎冷光,落在六人交叠的影子上。众人围站成一圈,低声敲定前往古井地下室的行动细节,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衣袋里那页残缺手札。
祁欢微微蹙着眉,抬手轻轻敲了敲身侧积灰的木箱,把路线上的疑点摆出来。

从玫瑰园绕去医务室旁边的古井,沿途要穿过一片仆人常走动的石板小径,傍晚是侍从换班空档,算是风险最小的时机,但我们不能扎堆行动。
杨博文垂眸思索片刻,目光扫过在场几人,沉声提出分组方案,指尖在空中轻轻划出一条简易路线。

分成两组错开出发。一组先行探路,确认古井周边没有巡逻仆从留守,留下信号;另一组随后跟上,直接下到地下室。
盛琪琪下意识攥紧袖口,眼底藏着顾虑,语气压得很轻。

古井入口狭窄,下去之后退路单一,一旦在地下撞见意外,很难快速撤出来,要不要留一个人守在地面接应?
张桂源靠在斑驳的木柱边,指尖抵着下唇沉吟几秒,抬眼开口。

留一人在外放哨最合适,一旦有古堡的人靠近,立刻敲击井壁传递警示,地下的人就能及时躲藏。
孔诗涵将那页泛黄手札从衣袋取出,借着缝隙漏进来的微光再次扫过残缺文字,指尖点在手札被撕裂的边缘。

别忘了手札提到的密道与镜子诅咒。
顾念昔靠在堆起的旧木箱上,理清了心中的顾虑,轻声补充。

还有苹果园的线索,古堡小儿子种下那片苹果树,遇害者埋在树下。如果地下室找不到镜子的线索,之后我们或许要去苹果园探查。
短暂的沉默漫在空气里,远处隐约传来庄园晚钟沉闷的声响,钟声慢悠悠荡过庭院,提醒着夜色正在快速笼罩整座古堡。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无声敲定分工。

我和盛琪琪先去古井附近探路。

我、张桂源、顾念昔三人下井进入地下室。

我留在井口外侧接应,留意四周动静,负责传递警报。
分工敲定,众人将手札小心折好收好,拍去衣角沾染上的尘土。杂物间木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细缝,先探出头确认外面长廊空无一人,两组人借着暮色的掩护,先后走出废弃储物间,向着玫瑰园外的方向分头行动。
晚风卷着玫瑰残香掠过小径,祁欢与盛琪琪放轻脚步走在前路,身影隐在灌木丛投下的大片阴影之中,医务室那口老旧古井的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暮色一层一层晕染开整片庄园,天边最后一点余光沉进楼宇后方。祁欢与盛琪琪贴着路边浓密的灌木丛缓步前行,靴底碾过落在地上干枯的玫瑰花瓣,只余下细碎几不可闻的声响。医务室后方的空地空荡荡立着一口古井,石块砌成的井沿爬满暗绿色青苔,井口被一块厚重的旧木板虚虚盖着,四周看不见巡逻仆从的身影。
盛琪琪抬手按住祁欢的胳膊,身子矮下半步,躲在一丛灌木之后,目光谨慎扫过医务室的墙面与远处回廊转角。

附近暂时没有巡逻的人,但不能久留,我过去检查井口。
她弯腰穿过杂草,快步靠近古井,伸手轻轻推了推盖在井口的木板,木板发出沉闷的“吱呀”一响,没有上锁,只是随意搭在石质井沿上。祁欢站在阴影里回望来路,确认后方无人尾随,抬手对着远处树林的方向,比出安全的手势。
张桂源俯身,伸手掀开沉重木板,幽暗阴冷的气息顺着井口扑面而来,潮湿腐旧的泥土气味漫上地面。井内不是完整封死的深井,侧面岩壁有一道可供通行的缺口,一条狭窄石阶顺着井壁蜿蜒向下。

入口在这里,小心脚下石阶,很滑。
杨博文垂首看向幽深的通道,回头望向留守在外的孔诗涵,压低声音叮嘱。

我们下去探查,一旦看见仆从过来,连续敲击三下井壁示警,我们会立刻寻找地下的藏身之处。
孔诗涵轻轻点头,手攥紧一截坚硬的枯枝
三人侧身钻进井侧的通道,一步一步顺着湿滑石阶往下走。井口上方的光线一点点被抛在身后,四周彻底沉进昏暗之中,空气阴冷潮湿,墙壁上沾着黏腻水汽。向下走了数十级台阶,通道豁然开阔,正式进入地下室。
狭长的地下廊道向两侧延伸,空气中混着尘土、腐朽木头与一丝若有若无淡淡的腥气。墙壁上零星挂着几支早已熄灭的烛台,地上散落着破旧锁链,锁链环扣上还留着斑驳暗褐色痕迹。廊道两侧立着一扇扇锈迹斑斑的铁栏囚室。

咳咳,这根本看不清啊

给你,接住

灯,哪来的

偷的

先打开吧
顾念昔放轻脚步,顺着铁栏缝隙往里张望。

真的关了这么多人……
数个囚室空空荡荡,只有枯草与破旧布料散落地面,更深处的隔间隐约传来微弱的喘息声。杨博文抬手示意两人停下脚步,目光望向廊道尽头一处单独隔开的石室,那便是阿兰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