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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围棋社活动室的残局

重回高三那年,留住眼底星光

围棋社活动室的角落里,那盘下到一半的棋局还摆着,黑白子零星落在棋盘上。秦时序用指尖敲了敲棋盘边缘,木质发出沉闷的声响。他抬眼看向江屿和苏念:“‘盘星’……许临昭给的钥匙对应的宅子布局图,我昨晚对照老县志和江屿你画的回忆平面图看了三遍。”

他抽出手机,点开一张拍得有些歪斜的旧图纸照片,手指划过某个标注为“储物间”的小方格。布局图上,这个房间没有任何特别,但县志的附录里,江屿爷爷那一支的族谱备注栏,用极小的字写着一行:“星河长明处,盘星室启。”

“江屿爷爷老宅里,有间闲置的房间,就叫‘盘星室’。”秦时序锁了屏,手机在掌心转了半圈,“钥匙在棋中……许砚给的那些资料,缺失页码对应的书脊凹痕,用铅笔涂抹显出来的字,指的就是这个。”

窗外传来寒假前夕特有的喧闹,远处操场上有人在搬行李。苏念把桌上散乱的棋子一颗颗捡进棋篓,指尖触到冰凉的云子。她看向江屿:“我们得回去一趟。”

“现在?”江屿皱眉,“期末最后一天。”

“秦时序能应付。”苏念的目光很定,“而且陈默那边,许砚之前提过,他们家族的人最近在活动。拖下去,那个房间还在不在都不好说。”

秦时序耸肩,把棋篓接过去:“模拟法庭的报告我还没写完,正好留下来赶工。你们去,有任何发现,发加密邮件。”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许砚那边,我来盯。他最近频繁联系临昭叔,不太对劲。”

江屿没再犹豫,开始收拾背包。他动作很快,把秦时序之前给的宅子布局图复印件、一个小型工具盒、还有苏念从化学实验室借来的几种无害显色试剂塞进去。背包拉链拉到一半时卡住了,他用力拽了两下,布料发出撕裂的细微声响。

傍晚的班车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窗外景色从城区逐渐变成郊区灰扑扑的田野,天空是铅灰色的,偶尔掠过几只归巢的鸟。苏念靠着车窗,玻璃映出她有些苍白的侧脸。江屿从背包里拿出一小盒饼干,掰了一半递过去。她接过,小口咬着,视线始终落在窗外飞速后退的电线杆上。

老宅在县城边缘,一条安静的老街上。青砖墙斑驳,木门上的铜锁锈成了暗绿色。江屿从口袋里摸出钥匙,锁芯转动时发出艰涩的摩擦声。门推开,灰尘在暮色的光线里浮动。院子很小,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枯黄的杂草。

他凭着记忆穿过院子,绕到西厢房尽头。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小门,门板颜色比其他地方深,像是后来补过的。布局图上标注的入口就在这个位置。江屿上前,试着推门。门没锁,但门框有些变形,他用肩膀顶了一下,才推开一道缝。

里面没有窗户,光线很暗。江屿打开手机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房间不大,大概十平米,水泥地面,墙角堆着几个蒙尘的旧纸箱。正中央,放着一副围棋棋盘。

不是活动室那种标准棋盘。木质很旧,颜色深沉,边角有磕碰的痕迹。棋子散乱地落在上面,黑白混杂,看不出任何棋形。空气里有股陈旧的木头味和灰尘味。

苏念也打开手电,光束扫过棋盘表面。“和爷爷以前用的那副很像。”江屿走过去,手指拂去棋盘上的灰。木质温润,但边缘某一处,指尖触到了异常的凸起。他蹲下身,手电光照过去——棋盘侧面,靠近下沿的位置,有一道极细的、几乎与木纹融为一体的接缝。

“这里。”他示意苏念看。

苏念从背包里拿出试剂盒,戴上手套,用棉签蘸取少量透明液体,轻轻擦拭接缝周围。几秒钟后,原本与木色无异的区域,渐渐显露出极淡的蓝色荧光线条。线条勾勒出一个矩形,大小和普通的USB接口差不多,但形状不规则,边缘有锯齿状的凹凸。

“不是标准接口。”江屿皱眉,拿出手机拍了照。荧光线条很快又暗淡下去,试剂作用时间有限。

他仔细观察那个凹槽的形状,试图比对记忆中见过的任何接口类型。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不紧不慢,踩在院子里青石板上。

两人同时转身,手电光指向门口。

阴影落在门框上,然后陈默从阴影里走了出来。他穿着深色的连帽衫,帽子没戴,头发有些凌乱,眼神在手电光的反光下显得很深。“果然在这里。”他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许临昭给的钥匙,指向性很强。”

江屿下意识往前一步,挡在苏念和棋盘之间。“你怎么知道?”

“我家族也有人研究过‘星火计划’。”陈默走进房间,目光落在那副棋盘上,“许家想研究透,我们陈家想销毁干净。你们,”他顿了顿,视线在江屿和苏念之间移动,“是意外的‘成功品’,是维持平衡的关键变量。”

他摊开手,掌心里躺着一枚U盘。不是普通的U盘,外壳是哑光黑色,接口部分做成了奇特的多边形,边缘同样有锯齿状凹凸,与棋盘上显露出的插槽形状,严丝合缝。

“这是‘钥匙’。”陈默说,“但它不能直接给你们。”

苏念盯着那枚U盘:“你要什么?”

“一个交易。”陈默把U盘收回口袋,双手插进衣兜,“这枚U盘里,存有‘星火计划’部分核心数据,包括最初的‘锚点’建立模型、意识纠缠的初步观测记录,以及——如何安全维持当前状态的方法。但同时,里面也有‘锚点强化’和‘多人纠缠’的详细实验方案,那部分是危险源。”

他语速平稳,像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许家想用你们验证那些危险方案,完善他们的理论。我家的立场是,任何关于‘强化’和‘纠缠’的尝试,都必须被彻底封存。我姐姐就是失败品,她的痛苦不能复制。”

“所以,”江屿接口,“你给我们钥匙,但要求我们拿到资料后,销毁关于‘强化’和‘纠缠’的部分,只保留安全维持的方法?”

“对。”陈默点头,“这能让你们安全,也能阻止许家继续推进。这是唯一能平衡多方立场的选择。”

房间里很静,只有窗外老街隐约传来的电视声。灰尘在手电光柱里缓慢漂浮。江屿能听到自己的心跳,也能感觉到苏念微微绷紧的肩膀。

这是一个道德抉择。接受,意味着主动放弃了解全部真相的可能,尤其是关于重生机制最核心、也最危险的部分。拒绝,则可能失去唯一安全维持现状的线索,还要面对陈默可能收回钥匙的风险。

而无论怎么选,都意味着违背许砚和许临昭的意愿——他们一个想研究,一个想掌控。

陈默从口袋里重新拿出那枚U盘,递向江屿。他的眼神很静,但深处有某种决绝。“机会只有一次。插槽的时效性很短,试剂显影后,半小时内必须使用,否则接口会永久损坏。”

江屿看着那枚U盘,又看向苏念。苏念的脸色在手电光下显得很白,但她的眼神没有躲闪,只是微微摇了摇头——不是拒绝,是“我不知道”。

就在这时,门口再次传来声音。这次不是脚步声,而是一个冷静的、带着冰碴的男声:

“陈默,你果然还是来了。”

许砚站在门口,穿着深灰色的羊绒大衣,镜片后的眼睛扫过房间里的三个人,最后落在江屿手中将接未接的U盘上。他的嘴角牵起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而你们,”他的目光钉在江屿和苏念脸上,“差点就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

他向前走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陈默的手没有收回,U盘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一点冷硬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