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直吃到差不多凌晨一点。
江雾洱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压根就没打算喝。木木墩一个人喝也没意思,索性也没要酒,两瓶北冰洋从头喝到尾。
桌上的竹签堆成了小山,烤韭菜还剩最后两串,木木墩正跟它们较劲。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江雾洱低头一看,是两条消息。
第一个是麦麦,想过来蹭饭。
第二个是姜添,只发了三个字:“在哪?”
木木墩拿过江雾洱的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直接替她回了四个字:“不方便,别来。”
麦麦秒回:“为什么??”
木木墩噼里啪啦打字:“闺蜜局,男的勿扰。”
麦麦发了一长串省略号,最后只回了个“哦”。
姜添那边隔了两分钟才回了个“好”,干脆利落。
江雾洱看着她替自己挡驾,忍不住笑:“你倒是替我拿主意拿得快。”
“那不然呢?”木木墩把手机往桌上一搁,“你跟他们吃饭,他们能安心吃?八成全程盯着你,筷子都夹不准。”
“哪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木木墩撸掉最后一串韭菜,“团建那几天,你低头夹个菜,三双眼睛跟着你的筷子走。你起身去拿饮料,他们几个跟着抬头。你但凡跟七哥多说两句话,那几道目光能把桌子烧出洞。”
江雾洱被她描述得面上一热,低头把空签子归拢到一边:“没注意。”
“你当然注意不到。”木木墩无奈叹笑,“你心里压根就没往这方面想,整个人钝得很。”
她说着,举起玻璃瓶,将最后一口北冰洋倒进杯中,仰头一饮而尽。冰凉的汽水滑入喉咙,驱散了深夜的微燥,她舒服地打了个小嗝:“吃饱喝足,回家。”
两人起身结账。
烧烤摊老板是个和善的中年人,看着两个姑娘深夜返程,热心叮嘱:“两位小姑娘这么晚回去,夜里风凉,要不要我帮忙叫辆网约车?”
“不用啦叔叔,我们就住这附近,很近的。”
夜风比来时凉了些,吹在脸上带着点寒气,远处的天边隐约有云层压过来。
“江江,等有空的去河南玩。” 木木墩语气带着家乡的骄傲,“去尝尝我们那边的胡辣汤,还有著名景点胖东来。”
(之前上班店里的河南厨师,做的胡辣汤味道绝了,我一直记到现在。本来国庆想去胖东来打卡,结果看抖音人挤得离谱,硬生生劝退,准备等一月份再去。)
江雾洱开玩笑道:“行呀,木木报销??”
“报销?”木木墩,“你吃住我全包了。”
“那就谢谢大小姐了。”
——
江家别墅。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江屿翻看着手边一摞资料,页角被他折了好几处,旁边搁着一支没拧盖的钢笔。
电话响起来的时候,他连眼皮都没抬,随手按了免提。
“老江,你最近在查人?”
电话那头的声音懒散中带着几分熟稔,是江屿从小到大的发小——路亦澄。
江屿翻页的手没停,语气淡淡:“你消息倒是灵通。”
“废话,你用的那家调查公司,背后大股东是我表哥。”路亦澄啧了一声,“我说你查几个小主播干嘛?家里要进军直播行业?还是你看上哪个了?”
“别瞎猜。”
“那就是替人查的。”路亦澄顿了顿,语气忽然正经了些,“老江,你要真想查人,跟我打声招呼不就完了,用得着这么费劲?”
路家根正苗红,在杭州地界上的人脉网络,远不是江家能比的。
江家虽富,但富和贵之间,到底差着一层 。
江屿终于放下资料,往后一靠,捏了捏眉心:“一点私事,没必要惊动你。”
“私事?”
“嗯,我妹。”
“江江?”路亦澄的语气明显正经了几分,“她怎么了?”
“没怎么,被几个人盯上了。”
“几个?”
“六个。”江屿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至少目前我查到的,是六个。”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路亦澄一声意味深长的口哨:“好家伙,江江这魅力,随了谁啊?”
“随伯母。”江屿面无表情,“伯母当年追的人也多。”
路亦澄笑出了声:“那你打算怎么办?挨个约谈?”
“看情况。”江屿把文件夹扔到桌上,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她要是自己想清楚了,我什么都不用做。她要是被谁哄得晕头转向,那我这个做哥的,总得替她把把关。”
“需要我做什么?”
“暂时不用。”江屿合起资料,“你那边要是有圈子里的人脉,帮我留意着点就行。听潮阁马上四周年庆,场面不会小,到时候什么人都可能冒出来。”
“行,包在我身上。”路亦澄答应得爽快,“对了,江江最近还好吧?好久没见她了。”
“好得很。”江屿想起傍晚饭桌上她那副被问到感情问题就低头扒饭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好得都快把天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