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柏年搁下筷子,慢悠悠接了话:“儿子大了有自己主见,不会耽误你当婆婆的。”
这话,毕念娴倒是很赞同。
长子江屿自小乖巧懂事,从小到大,她几乎没为他费过心,对比顽劣的小儿子,简直让人省心百倍。
上学的时候没让她催过学业,从小到大一次早恋都没发生过——当年她还偷偷跟江柏年嘀咕,怀疑儿子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可江屿向来一心扑在前路,读研、读博,学业与事业双线并行,日日奔波在实验室和公司之间。别说谈恋爱,平日里能抽空回家一趟,都成了奢侈。
毕念娴侧眸瞥了眼身侧端坐的江柏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打趣:“你说得倒是轻松,也不想想,当年你追我的时候,急得是什么模样。”
江柏年筷子一顿,耳根微微发红:“当着孩子面说什么呢。”
“实话还不能说了。”毕念娴转头看向江雾洱,“江江,你不知道,你大伯当年追我的时候,天天骑自行车送我上下班,下雨天自己淋得透湿,把伞全往我这边撑。可浪漫了。”
江柏年轻咳一声,刻意板正神色,试图挽回几分长辈体面:“都是三十年前的陈年旧事了,不值一提。”
“三十年前也是事实。”
江雾洱咬着筷子笑,眼尾弯成浅浅的月牙。
大伯父和大伯母是彼此初恋。
更是从校园到婚纱,感情如胶似漆。
她小时候来大伯家玩,常看见大伯父下班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厨房帮大伯母打下手,两个人并肩站着择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一天的琐事。
那种细水长流的陪伴,不热烈,却暖得持久。
她忽然想到自己那支签。
“不止一位良人。”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几张脸——桥鹊那副志在必得的笑、姜添那双沉得发深的眼、徐来温润却半步不让的从容……。
筷子上的那块红烧肉悬在半空,半天没放进嘴里。
“江江?”毕念娴关切地看她,“怎么了,是不是菜不合胃口?”
“没有没有。”江雾洱回过神,赶紧把肉塞进嘴里,含糊道,“好吃,就是有点走神。”
“肯定最近没休息好吧,吃完饭就去休息吧。”
江雾洱点了点头。
她在大伯家,向来有一间专属的房间,从小到大从未变过。
大伯大伯母,还有两位表哥,都曾认真和她说过,无论何时、哪怕将来她嫁人成家,这间属于她的屋,永远为她保留,岁岁不变。
一顿饭下来,桌上杯盘狼藉,江雾洱也被喂得小腹微微鼓起。她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不早了,都收拾收拾休息吧。”毕念娴起身收拾碗筷,温声嘱咐,“江江,你房间的被褥我今天刚换的,干净暖和,早点上楼歇息。”
“谢谢大伯母。”
江雾洱起身要帮忙,被毕念娴摁了回去:“你好好休息,让你哥收拾。”
被点了名的江屿认命地起身,挽起袖子,端起一摞碗碟往厨房走。路过江雾洱身边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压低了声音:“明天睡醒了来找我,聊聊。”
“聊什么?”
“你说呢。”他瞥她一眼,端着碗进了厨房。
江雾洱:“……”
完了。
她现在连夜开溜,应该还来得及吗?
——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
这间屋子,大伯母每年都会替她重新布置一番,美其名曰,要住得舒心,才会有好心情。
洗完澡,她重重倒在床上,目光怔怔望着天花板,思绪纷乱。
手机屏幕亮了几下,是听潮阁的群消息。
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麦麦在群里问:
“明天谁去公司?一起点奶茶。”
底下稀稀拉拉回了几条,没有桥鹊,没有姜添,也没有徐来。
江雾洱犹豫了一下,没回消息,把手机往床头一放,熄了灯。
可黑暗之中,她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索性坐起来,抓起手机,点开一个最近很少有人说话的群——四个人的宿舍群。
【江江:姐妹们,问你们个问题。】
【苏宁:大半夜的,问,姐醒着呢。】
【米乐:+1,刚刷完剧,脑子正清醒。】
【林悦:说。】
江雾洱盯着屏幕,指尖悬了半晌,还是把心里那点事敲了出来。
【江江:如果,有不止一个人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群里安静了整整十秒。
【苏宁:??????】
【米乐:???????】
【林悦:……你把问题说详细点。】
江雾洱打字打到一半,又删了,反反复复好几遍。最后只憋出一句:
【江江:算了,改天再说,睡觉。】
【苏宁:江江!!!你给我回来!!!】
【米乐:你大半夜丢个炸弹就跑了?你做人吗?】
【林悦:苏宁、米乐,别问了。她要是想说,自然会说的。】
江雾洱看着林悦那句话,忽然觉得有点想笑,又有点想哭。
她重新躺下,把手机放到枕边,闭上眼睛。
想起惠舟大师那句“他们是春风,你是归宿”,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问题是,她不是一个人的归宿。
——
作者碎碎念:
江江:我想求助。
室友们:你倒是说清楚啊!
江江:……算了,再说吧。
室友们:???你知不知道这样很折磨人?2
吃瓜吃一半真的很折磨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