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雾洱靠在副驾驶座上,偏头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半天没说话。
江屿也不催她,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搭在挡把上,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敲着。
这是他的习惯,想事情的时候就这样。
车子拐进一条梧桐掩映的安静街道,路两旁的别墅一栋接一栋地掠过,最终在一栋独院的别墅前停下车。院门敞着,暖黄的灯光从屋里漫出来,在台阶上铺了薄薄一层。
江屿下车,绕到后备箱拎出行李箱。
“走吧,都等你呢。”
还未进门,江雾洱就闻到了里面传来的香味。
“是不是江江回来了?”
屋内传来一道温柔软糯的女声,细碎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穿着素色居家围裙的毕念娴快步迎了出来,眉眼温婉温柔,自带江南女子的温婉气质。
“大伯母。”江雾洱娇娇地喊了一声。
毕念娴立刻伸手牵住她的手,细细摩挲着,上下仔细打量一番,当即心疼地蹙起眉头:“真瘦了!屿儿你快看,下巴都尖了一大圈。”
江屿拖着行李箱走进来,目光落在表妹清瘦的脸上,淡淡应声:“嗯,一见面就看出来了,这趟出去没好好吃饭。”
“就没好好吃饭。”毕念娴拉着她往屋里带,嘴里絮絮叨叨,“你们年轻人,仗着底子好就瞎折腾。阿姨今天给你炖了排骨藕汤,你得多喝两碗。”
客厅餐桌旁还坐着一道身影。
年过半百的男人戴着一副老花镜,正低头看着手机,气质儒雅温和。
听见动静,他抬眸看来,清俊的眉眼间依稀能看出和江雾洱三分相似的轮廓,正是江屿的父亲,江柏年。
“回来了。”江柏年放下手机,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身上。
“大伯。”江雾洱乖乖应声。
“快坐,别站着了。”江柏年笑着招手,随口问道,“你爸妈呢?还在国外散心?”
“嗯,跟妈在瑞士,说要等看完雪山再回。”
江柏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点无奈:“这俩人,玩得比年轻人还野。”
一旁的江屿淡淡拆台,语气带着满满的怨念:
“二位也没比小叔小婶好多少。”
若不是他天天催促施压,这两位怕是还在世界各地逍遥度假,压根没有归家的打算。
面对儿子的吐槽,毕念娴和江柏年对视一眼,无比默契地直接忽略,装作没听见,只顾着温柔招呼江雾洱落座吃饭。
江雾洱被大伯母拉着在餐桌前坐下。
桌上已经摆得满满当当——红烧肉、清蒸鲈鱼、排骨藕汤、油焖春笋、龙井虾仁,全是她爱吃的。
“都是你大伯母做的,我就打了个下手。”江柏年推了推老花镜,语气里带着点邀功的意味。
毕念娴揭穿得毫不留情:“他就在旁边站了十分钟,洗了两根葱。”
江柏年:“……”
“咳咳,江江,先喝碗汤。”江屿适时开口,替亲爹打起圆场,顺手拿起汤勺准备盛汤。
江柏年心底暗叹,不愧是他好大儿,果然没白疼。
江雾洱看着这一幕,忍俊不禁,眼尾轻轻弯起,眸底漾开浅浅笑意。
大伯母的手艺确实没得说。
排骨藕汤炖得奶白醇厚,藕块粉糯,一抿就化。
江雾洱捧着碗喝了两口,胃里暖起来,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也跟着松了大半。
“对了,”毕念娴给她夹了块红烧肉,顺口问道,“这次团建怎么样?玩得开心吗?”
之前在家族群里面,江雾洱闲聊时说过此事。
江雾洱夹菜的手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点头:“挺好的,安吉那边风景很好。”
“安吉好啊,有山有水。”江柏年接话,“比窝在家里强。”
江屿没说话,视线却不动声色地从她脸上扫过。
刚才在大巴旁那一幕,他可没忘。
那群人看她的眼神,一个比一个不对劲。
“江江。”他放下筷子,语气听上去随意,“你那个听潮阁,同事挺多?”
“嗯,挺多的。”
“毕竟是大公会。”
江雾洱低头喝汤,含含糊糊地应着。
“刚才那辆大巴上,坐你后面的那几个,”江屿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春笋,“跟你关系都挺好的?”
江雾洱动作一顿。
她抬起头,正对上江屿那双隔着金丝镜片看过来的眼睛。
镜片反光,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绪。
“同事嘛,都挺好的。”
江柏年还在埋头吃饭,完全没察觉兄妹俩之间这点微妙的空气流动。倒是毕念娴看了江屿一眼,又看了看江雾洱,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行了屿儿,让江江先吃饭。”毕念娴夹了块鱼肚上的嫩肉放进江雾洱碗里,“吃完了再说。”
江屿没再追问,重新拿起了筷子。
毕念娴顺势把目光转向自家儿子,开启催婚模式,语气带着打趣:“江江还小,不用着急这些,多玩几年、慢慢相处都正常。”
“倒是你,眼看快三十的人了,半点不着急找女朋友。”
江屿无奈抬眼,淡淡纠正:“妈,我今年二十六,没到三十。”
毕念娴理直气壮:“四舍五入,可不就是三十?”
江屿沉默了。
这四舍五入,未免也多了点吧。1
作者大大,这段好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