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江雾洱自己都说不上来,为什么平白无故有点心虚。
姜添垂着眼,声音平淡:“睡不着,正好想来泡泡温泉。”
他将浴巾搭在池边的石台上,长腿一跨进了水。
动作看着不紧不慢,入水的瞬间却带起一层涟漪。
水面晃动间,他整个人陷进雾气里,清冽的眉眼被水汽一衬,更显出几分冷淡。
三个人,两个池边角,一东一西,江雾洱被夹在中间。
姜添和桥鹊隔着水面两两相望。
一个靠在池壁上,嘴角还挂着那副漫不经心的散漫。
另一个面无表情地坐在水中,气场一寸不让。
谁都没先开口。
水汽翻涌,竹叶沙沙,远处山涧水声潺潺。
池面上几盏灯影被雾气揉碎,晃晃荡荡,落进两个男人各自沉默的眉眼之间。
江雾洱夹在中间,觉得自己像坐在一口正在加热的锅上。
明明水温刚好,后背却一阵一阵发凉。
“你们……”她清了清嗓子,“泡温泉就泡温泉,别大眼瞪小眼。”
“江江,泡了多久了?”姜添忽然开口。
江雾洱条件反射地答:“也没多久。”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姜添说。
他语气平稳,没有商量的意思。
江雾洱本就想离开,听到这话,直接从汤池里直起身来。
“那你们慢慢泡,我先走了。”
她连浴巾都没裹,踩着拖鞋就走,那背影颇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思。
直到回到屋内,江雾洱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回想刚才那一幕,越想越觉得——怎么有种正宫抓私情的既视感?
——
温泉。
水汽未散,池面重新静了下来。
桥鹊率先开口:“什么时候来的?”
姜添:“在你说江江的初吻是你的时候。”
桥鹊挑了下眉,没装傻,也没心虚。
“听见了正好。”桥鹊往池壁上一靠,姿态懒散,眼神却半点不虚,“省得我再解释一遍。”
姜添没接话,沉在水里的手指缓缓收拢。
他盯着桥鹊看了两秒:“那天,晚上你趁人之危。”
“是。”桥鹊坦然承认,没有任何找补,“我承认。”
“但你呢?”桥鹊偏过头,目光从雾气里穿过来,落在姜添脸上,“隔间里那一出,又比我光明到哪里去?”
姜添垂着眼,睫毛在雾气里蒙了一层细密的水珠。
他没否认。
那天他把江雾洱堵在隔间门板上,吻了她,然后跟她说“亲了我,要负责”——趁她断片,趁她心软。
两个人半斤八两,谁都不比谁磊落。
“添儿,我说的话是认真的。”桥鹊从汤池中起身,带起一阵水花,“你好好考虑考虑,不行就退出吧。”
他自我感觉道德感不强。
比起接受不了,他更怕失去她。
姜添没有说话,他知道桥鹊说的是什么。
“你好好考虑考虑。”
水珠顺着桥鹊的脊背往下淌。
他没有回头,赤着脚踩过湿漉漉的石板,脚步声渐行渐远。
姜添阖着眼,没有回复一句。
直到那串脚步彻底消失在夜色里,他才终于睁开双眼。
天边的星子稀稀落落,他望着那些光点,无声地叹了口气。
……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
第二天早上,江雾洱是被木木墩的闹钟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天光已经大亮,窗外的桂花树被晨光照得透亮,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
木木墩已经坐在床边换衣服了,回头看了她一眼:“醒了?快起来,赵大梁说今天去采茶,九点集合。”
江雾洱应了一声,撑着床坐起来。
昨晚的事堵在她心口,理不清又咽不下。
她洗漱完下楼,餐厅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麦麦端着碗粥冲她招手:“江江,这儿!”
她走过去,视线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姜添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看手机。
桥鹊靠着椅背喝咖啡,见她看过来,挑了挑眉。
徐来坐在另一边,慢条斯理地剥着鸡蛋。
七月跟赵太阳坐一桌,聊着什么。
饶子跟澈清坐在角落,一个在抢另一个的培根。
想到昨晚桥鹊说的那些话,她脚步一顿,没有往那张桌子走。
江雾洱边走边拿着手机拨通了电话,冲麦麦他们摆了摆手,示意自己先不坐。
她脚步没停,径直朝餐厅外面的露台走去。
麦麦自然看到了,倒也没有别的反应,只当她是真的有电话要接。
唯一知道内情的桥鹊,靠着椅背,端着咖啡杯,看着她那个故意绕开的背影,眼底的光深了深。
躲?
江江,有些事,从一开始就注定躲不开。
更也逃不掉。
——1
能不能加个燚
祝大家中秋快乐,阖家幸福。
૮₍˃̶ꇴ˂̶₎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