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临时决定的。”江雾洱实话实说,“徐来提了一嘴,我就来了。”
桥鹊眉梢微挑,目光凉凉地扫了徐来一眼。
徐来正靠在器械旁喝水,神情淡然,像完全没接收到那道眼风。
麦麦在旁边听得直磨牙——跟徐来一起来的?
这还了得。
他上前一步,状似不经意地挡在江雾洱和徐来之间,笑呵呵地举起手里的毛巾:
“江江你练到哪儿了?我带你练背,我拉背贼标准。”
江雾洱还没说话,桥鹊先笑了一声,低沉沉的,带着点揶揄:“你上次拉背把腰闪了,忘了?”
“那次是意外。”麦麦瞪了桥鹊一眼,又转回来冲江雾洱笑,语气里带着点不服输的劲儿,“真的,我现在可标准了,不信你问阿来。”
徐来被点名,不紧不慢地把瓶盖拧上,扫了麦麦一眼,语气很平:“腰闪了之后确实消停了半个月。”
麦麦:“……”
这群人,一个比一个会拆台。
江雾洱看着他们你一言我一语地互怼,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来。
她摆摆手,给麦麦递了个台阶:
“那你先给我示范一个,我看标不标准。”
麦麦眼睛刷地亮了,立刻把毛巾往肩上一甩,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向高位下拉器:“看好了!”
他坐上去,调整好重量,深吸一口气,动作规规矩矩地做了一组。
还别说,除了耸肩有点明显,确实没有太大毛病。
江雾洱站在旁边认真看了一会儿,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还行,确实没你说的那么夸张。”
“那当然!”
麦麦从器械上下来,冲桥鹊扬了扬下巴,一脸得意。
桥鹊嗤笑一声,没再挤兑他,转身走向旁边的哑铃区,经过江雾洱身侧时,微微俯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他教你的那些,力度不对。真想练,我教你。”
他离得近,低音炮混着热息擦过耳廓,江雾洱后背条件反射般绷了一下。
她侧头,正对上桥鹊那双微微上挑的眼。
“再说吧。”她不着痕迹地拉开一点距离,语气如常。
这一切都被姜添看在眼里。
他始终站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安安静静地做着拉伸,仿佛对这边的暗流涌动毫不在意。只有手里那瓶矿泉水的瓶盖,被他无意识地拧得喀啦响。
张秋水一边爬着坡,一边用余光疯狂吃瓜。
他嘟囔着:“修罗场升级了。”
健身房里的空气变得微妙起来。
四个男人各占一角,表面上各练各的,实际上余光全在同一个方向。而那个被所有目光聚焦的姑娘,正站在器材旁边,认真地帮麦麦纠正姿势。
“你手肘再往下压一点,对,这样。”她伸出手,虚虚地点了一下麦麦的手肘。
麦麦浑身像过了电似的,动作都僵了半拍,耳根红得能滴血。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的手肘,声音都紧得变了调:
“这、这样吗?”
桥鹊在一旁看得直牙酸,手里的哑铃又加重了五公斤。
姜添拧开瓶盖灌了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徐来倚着墙,神色已经恢复了惯常的温和平静,只是视线落在江雾洱身上的时间,明显越来越长。1
麦麦脸红得也太明显了吧
张秋水观察了半天,得出一个结论:
这姑娘要么是真迟钝,要么就是装迟钝。
不管哪一种,今天这健身房,绝对是他今年看过最精彩的一出戏。
江雾洱对周围那些暗流涌动的目光确实没太在意。
按照林悦她们的话说,上帝把最美的外貌跟才华都给了她,却偏偏忘了给她装“情丝”。
江雾洱要颜有颜,要才有才,身边从来不缺追求者。
可这么多年,没一个能追到她。
这其中固然有两位表哥的保驾护航,但更主要的原因还是某人自己不开窍。
爱心早餐被送过来,她以为是食堂阿姨多给的。
礼物被塞进琴房,她以为是有人放错了地方,原封不动地交到了失物招领处。
表白的花送到宿舍楼下,她看了一眼卡片上的落款,转头问室友:“这人是谁啊?”
苏宁当时正喝水,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人家追了你两个月,天天在琴房门口蹲你,你就回人家一个‘不认识’?”
江雾洱认真想了想,说:“好像有点印象,但不知道名字。”
“那花呢?”
“花很好看,但我不喜欢玫瑰,给林悦了。”
苏宁痛心疾首:“江江,你是块石头吧!”
林悦抱着那束玫瑰,幽幽补了一刀:
“不,石头还会被水磨平。她是钻石,刀枪不入。”
江雾洱对感情这回事,说不上迟钝,只是天生少了一根弦。
她能捕捉到一首歌的情绪变化,却感知不到别人落在她身上的爱慕目光。她能唱出世间最缠绵悱恻的相思,却看不懂一封情书里藏着的爱慕与心意。
用林悦的话说:“江江,你的共情能力全给了音乐,一丁点儿都没分给爱情。”
江雾洱:“……”
好像……确实是这样。
不过她从来没觉得这有什么不好。
感情这种事,她向来相信水到渠成。
强求不来,也装不出来。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总不能因为对方条件好、人也不错,就硬逼自己喜欢上谁。
所以此刻,哪怕健身房里四个男人各怀心思,暗流已经汹涌得能淹死人,江雾洱也只是觉得——今天大家锻炼的热情真高。
练了大半个小时,江雾洱额角已经沁出一层薄汗。
她停下动作,拿毛巾擦了擦脸,准备去休息一会。
刚走到长凳旁,四瓶水几乎是同一时间递到了她面前。
麦麦的矿泉水,姜添的电解质饮料,桥鹊的功能饮料,还有徐来从保温杯里倒出来的温水。
四只手,四瓶水,整整齐齐地悬在半空中。
江雾洱擦汗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了看面前的四瓶水,又看了看四个神色各异的男人,沉默了一秒,然后真诚地发问:
“你们……是在给我开饮品博览会吗?”
张秋水在后面笑出了声,赶紧捂住嘴假装咳嗽。
麦麦第一个抢答:“运动完要补充水分,喝我的!”
“冰镇的太刺激肠胃。”姜添淡淡开口,把自己手里的电解质饮料往前递了递,“这个温和一些。”
桥鹊轻笑一声,低音炮里带着点懒洋洋的笃定:“功能饮料补水最快,你刚出了不少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