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末考结束后,桑苇又跑到这边来打了一场官司,把蒋诉的抚养权收回去。
出了法院门口,桑苇倏地偏过头问他:“你怎么想的?毕竟他也是你爸爸。”
江决抬头看了看天空,那场大雨过后宁城的气温可算回升了,太阳高高挂着。
几秒后,江决说:“不怎么想,解脱了。”
至少他逃离了江弓世的拳头,也可以一个人养自己,自由了。
桑苇知道他现在的感觉,像背了千斤重的东西突然被人提了一下,能在路上喘口气了。
俩人上了车,桑苇说她要赶着回公司那边,就没打算在宁城这边住下,问问江决要不要跟他回去过年。
江决说:“过两天要跟英语组的老师们去听课,上课完后我再过去那边。”
桑苇闻言也没说什么,点了下头就把车开进了地下室。
别墅里停的车挺多的,大半是桑苇提前送给江决的礼物。
出了地下室,桑苇就着急地上楼拿行李箱,打车去机场了。
江决送她离开后,想回出租屋把高一到高二的课本拿到这边来,毕竟那边也不住了,江弓世现在应该还在外边赌钱,回去也遇不到。
他回房间拿了出租屋的钥匙,出门右拐扫了辆小黄车,回了小区。
刚把车子停下没一会儿,他身后就来了一辆奥迪,不等江决把车锁好,副驾驶上就下了人,蒋诉蹙着眉、表情很臭地从他身边路过,直直走进小区。
待他进入后,后座又接着下来一男一女,男士江决见过,在开学的家长会上,女士江决就不清楚了,看着挺年轻的,肚子还有些挺,看上去怀孕四五个月了。
江决看了一眼便收回视线,在他们关上车门时转身往小区楼道。
“这小区也没个电梯,也是够破的。”江决垂着头玩手机,边走边听见后边的女士埋怨道,“这环境也是……都给他买房子了,还不乐意搬出去,天天往这跑说要等什么人,那人究竟是谁啊?”
蒋诉的父亲在旁边安抚道:“问了他也不说,算了,我们回去吧,就把人送到这儿。”
江决走路的动作不自觉放缓,有种想再多听几句的想法,但俩人的谈话声随着走出小区而越来越模糊,最后听不见。
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蒋诉要回来这儿等谁,但这种想法包含了一万个不可能。
江决正想继续往上走,抬头却瞥见楼道转角处站着一个男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长袖,后边镂空的花案墙壁涌进来丝丝寒风,冻得男生耳根发紫。
江决一时间忘了该怎么走路,他停在原地叹了口气,还是没忍住叫他:“蒋诉?”
蒋诉垂眸嗯了声,淡淡道:“怎么了?”
蒋诉的眼神变了,虽然这么短的时间里不足以让他改变,但至少他没再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江决了,也能让江决紧绷的心态变松了些。
江决慢慢笑了笑:“没事,你赶紧回家吧,外边有点冷。”
蒋诉应了声,却没动,180的高个拦在楼梯口上,堵得江决无路可去。
“麻烦让一下”江决淡道,“我着急回去收东西。”
蒋诉往前迈了一步,低着头问他:“收什么东西?”
“好像和你没关系吧?”江决抬起头,强硬地看回去,“麻烦让一下。”
这栋老式居名楼的楼道在冬天还是会带着下雨天的霉味,墙上的粉被前些天的大雨泡得发胀,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了几块,里边的砖头漏了出来。
蒋诉看着他,不答反问:“你过年这么想的?”
“好像和你也没关系吧?”江决嗤笑道,“让一下,谢谢”
“你现在住哪?”蒋诉依旧不依不饶,不嫌费口舌般叽叽喳喳叫个不停,最后还威胁道:“你要不说你就别想回去了。”
江决明显有些不耐烦了,他蹙了蹙眉,冷着脸抬起头:“我说过这一切和你都没关系,你又在这里装什么,我住哪、我为什么回来、我回家干什么好像跟你没半毛钱关系吧蒋同学。”
“不是你先开始跟我搭话的吗?”蒋诉抬手搭在楼梯转角的扶手上,将唯一的缝隙堵住,“还有,你究竟要闹到什么地步?微信删了号码也删了,你这不就是想让我去原谅你吗?我做错了什么?”
他蒋诉做错了什么?
这种质疑的话一句接着一句涌上来,要是换在别人身上,江决还能在第一时间找到话回击,但这种狗血霸道总裁的话突然套到一个高三校霸身上,属实有些突兀,让当事人无语到脸呼吸都有些懒了。
“你什么都没错”江决迈上一层台阶,抬手点了点蒋诉的肩膀,自嘲般笑了笑,“只不过是不小心屏蔽了我,不小心冷暴力,不小心有了位女朋友,不小心打我脸的”
蒋诉怔了怔,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想,亦或者没料到他会就此当真,赶紧手忙脚乱地解释: “那只是我……”
江决啧了声,甩了甩手,笑着打断他:“不过算了,我们也算了,到此为止吧。”
他说完,见到蒋诉还没有任何想让路的意思,干脆直接转身,想着找个合适的时间再回来拿得了,反正还要在这边呆几天。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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