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谈话就此作罢。
宋青晏独自走出正厅,沿着悠长的雕花回廊缓步慢行。廊下清风拂过,吹动她鬓边碎发,心底纷乱繁杂。
她不是看不懂人心。
那日茶楼之中,萧长赢眼底的真诚恳切、字字笃定的誓言,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说此生一世一双人,绝非虚言。自小看着父亲官至吏部侍郎,却数十年如一日,只爱母亲一人,从未有过半分偏私,她从来都相信世间有专一深情、白首不渝的情意。
可她信一世一双人,却不信此刻的萧长赢能给她想要的余生。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宋青谦快步追了上来,并肩走在长廊一侧,看着自家妹妹清冷的侧脸,忍不住困惑发问:

“阿妹,既然你也看得出他真心,为何始终不肯接受他?”
“他性子太过高傲,从前相处更是行事轻浮,不懂分寸、不顾边界。我不想往后余生,日日对着一个高高在上,习惯掌控一切的人,这般日子,太累,也太束缚。”

宋青谦摸着下巴,细细思索一番,认真开口辩驳:

“可你怎知这不是他的表象?烈王常年身居高位、征战沙场,傲气是他的铠甲与底气。或许你真正走近他、了解他之后,便会发现,他根本不是你想的那般模样。”
宋青晏侧首看他,眼底带着几分不解。
“阿兄如今为何反倒替他说话?难不成你和父亲一样,皆是看中他的权势地位?”


“自然不是,我与父亲看重的,从不止是他的兵权。”
他缓缓细数萧长赢的峥嵘过往,字字铿锵,满是敬重:
“你只看到他的高傲强势,却未曾细看他的一生。烈王十五岁不到便能拉开三百斤腰开八石强弩,十七岁上战场屡立奇功,数次生擒、斩杀敌方主将,对阵文予国一十三场大战,场场大捷,是实打实浴血沙场、保家卫国的少年英雄。”
宋青晏静静听着,心底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心生敬佩。萧长赢是当之无愧的沙场良将,是守护家国百姓的英雄,这份功绩与风骨,无可挑剔。
可她依旧冷静通透,轻声反驳:
“他是镇守山河、保家卫国的绝世良将,不假。但良将,未必是合格的夫君。为国尽忠的英雄,不代表能懂俗世温情、懂迁就包容、懂我想要的自由安稳。”

宋青谦闻言,无奈一笑,继续耐心解释:

“阿妹,你可知父亲为何执意觉得他是顶级佳婿?兵权只是其一。”
他缓缓道出其中深层渊源:

“他一母同胞的兄长,是陛下最为信任、倚重的信王,他的母族容贵妃,圣宠不衰,稳居后宫;他的舅舅,手握安澜神勇军,兵权雄厚,家世根基盘根错节。他自身少年成名,英姿勃发,功勋赫赫、富贵无忧、前程万丈。这般人物,是真真正正能护你一世安稳的良人底色。”
宋青晏静静听完,轻轻点了点头,再无多余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