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府正厅肃穆沉静,檐下日光浅浅落进来,铺在梨木大案上。
宋侍郎与宋夫人端坐在上下主位,一人面色沉敛复杂,眉间藏着权衡与思虑,一人眉眼温柔,满心皆是女儿的终身归宿,厅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凝滞。
宋青谦坐在一侧,眼尖地瞥见父亲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复杂神色,心中好奇,悄悄侧身凑近身侧的宋青晏,压低了声音小声问询:

“阿妹,方才烈王来过,父亲脸色一直这般,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青晏端坐原位,神色淡然,语气轻浅无波,直白道出缘由:
“没什么,烈王想求娶我。”


“什么?!”
宋青谦骤然失声惊呼,一时失态,猛地从座椅上站了起来,双目圆睁,满脸难以置信。

“我没听错吧?当朝烈王,竟要娶你?”
这一声惊动了堂上二人。
宋夫人抬眸看向自家女儿,眼底满是疑惑与诧异,温声追问:

“青晏,此事当真?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何时与烈王有了这般牵扯?”
宋青晏不慌不忙,缓缓开口解释,句句属实:
“早前烈王遇刺重伤,流落山野,恰巧被我撞见救下。他在师父的小院养伤几日,我与他朝夕相处几日,仅此而已。”

宋青谦怔愣片刻,细细捋清前因后果,瞬间恍然大悟,摸着下巴了然点头。

“原来如此!我算是懂了。阿妹你剑术卓绝,烈王深谙各路武艺兵法,你们朝夕相处、切磋论武,一来二去,他对你心生倾慕,也是情理之中。”
上座的宋侍郎闻言,缓缓抚着颌下胡须,神色郑重,语气带着几分深思熟虑的考量:

“烈王如今兵权在握,根基深厚。日后若是信王成功了,烈王便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摄政王,更没有后宫的繁琐之事”
宋青晏抬眸望向父亲,眼底带着几分清明的通透,反问:
“所以,父亲是想让我嫁给他?”


“并非强硬逼迫,只是他对你情意真切,诚心求娶,这门婚事,未尝不可。”
宋侍郎语气放缓,带着几分长辈的斟酌考量。
宋青晏唇角微微勾起一抹笑意,眼底了然的无奈:
“原来阿父口中的终身大事依我心意,从来都是场面话罢了。”

宋夫人见状,连忙柔声开口打圆场,温柔看向女儿:

“青晏,父母从未想过勉强你,你自己心里到底是什么想法?不妨直说。”
宋青晏抬眼望向温柔的母亲,神色认真而坚定,字字皆是真心:
“阿母,我不想嫁给他。我想要的婚事很简单,不求权势富贵,只求往后日子轻松安稳、相处舒心自在,能彼此相知相惜,不用步步揣测、处处拘谨。”

宋侍郎闻言眉头微蹙,语气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你可知烈王是京城多少世家大族权贵佳婿人选?。”
“我不知,也不想知,更不在乎,旁人追捧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从来不是我想要的东西。”


“可我在乎。”
宋侍郎放下手中茶盏,语气沉了几分,是为人父的责任与顾虑

“青晏,你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不能凡事只顺着自己的心意来。你身在宋氏,身负家族荣辱,一言一行、婚嫁归宿,皆牵连整个家族的兴衰存续,你也要为宋家族人考量几分。”
宋青晏默然垂眸,心底涌上深深的无奈,却无从辩驳。
她心里清清楚楚,父母一生疼爱纵容自己,从小到大,世间最好的东西永远先留给她,从未让她受过半分委屈。
沉默片刻,她轻轻开口,语气柔和却带着底线:
“那阿父想我如何做?”

见女儿松口,宋侍郎神色稍缓,语气温和下来:

“他既对你一片真心,执意求娶,你便试着与他正常相处接触一段时日,若到头来,你依旧半点不愿、心意不改,为父绝不强迫你半分。”
宋青晏微微颔首,轻声应下:
“我知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