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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藏尾

一夜安眠。

清晨的阳光透过寝室纱窗,筛下细碎温柔的光斑。杨博文是被腰间细碎的暖意烘醒的。

他还残留着深夜朦胧的触感余韵,后腰敏感的兔尾微微蜷缩着,软软贴在腰侧,浑身带着刚睡醒的酸软。懵懂间往身侧蹭了蹭,整个人彻底缩进左奇函的怀里,雪白的兔耳耷拉在肩头,温顺得不像话。

身旁的少年早已醒透。

左奇函垂眸盯着怀中人蓬松的发顶,指尖还残留着昨夜私藏的柔软。一整晚,他克制着反复摩挲的冲动,只敢趁着夜色偷偷贪恋那团雪白兔球,此刻清醒回望,心底那点隐秘的瘾头愈发汹涌。

他指尖微微动了动,喉结轻滚。

上瘾是真的。

想碰、想揉、想把这团独属于他的柔软攥在手里,也是真的。

晨起的相处依旧亲昵自然。两人一起洗漱、结伴去食堂吃早餐,一路并肩同行,胳膊贴着胳膊,气息缠缠绕绕。杨博文全程黏着他,毫无防备,后腰圆润的白兔尾随着走路的步伐轻轻左右晃悠,每一次轻颤,都精准勾着左奇函的视线。

回到教室早自习,班里人声嘈杂,书页翻动声此起彼伏。

左奇函落座后,目光就不受控制地黏在杨博文后腰。

经过昨夜的偷偷僭越,他彻底摸清了小兔子的软肋。知道这团看似普通的兔球,是杨博文最私密、最敏感的禁区,碰一下就会浑身发软、心慌害羞,是旁人一辈子都触碰不到的温柔。

这份独一份的特殊性,让他偏执的占有欲得到极大满足。

白天不能明目张胆揉捏,他便开始肆无忌惮的轻试探。

趁着杨博文低头早读、专注背书的空隙,左奇函的手悄悄探到桌下。指尖极其轻缓地伸过去,没有用力触碰,只凭着指腹,若有似无地擦过少年后腰的布料边缘。

哪怕只是隔着校服的一丝轻蹭。

杨博文的身体瞬间僵硬。

像是细密的电流窜遍四肢百骸,后腰的敏感点被轻轻触碰,细碎的痒意混着酥麻瞬间席卷全身。他原本朗朗背书的声音骤然卡顿,尾音轻轻颤了一下,白皙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

后腰原本轻轻晃动的兔球猛地绷紧,死死内敛贴紧腰侧,半点不敢再动弹。

他不敢大动作躲闪,怕引来周围同学的注意,只能死死抿着唇,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浑身透着无处躲藏的羞赧与酸软。

察觉到身侧人的僵直反应,左奇函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心底的躁动被悄然抚平大半。

果然。

只有他能让这只从容温顺的小兔子,乱了分寸,失了从容。

他没有得寸进尺,乖乖收回手,装作专心看书的模样,可余光始终牢牢锁着身旁少年泛红的耳尖、紧绷的脊背,心底的贪恋愈发浓烈。

大课间铃声响起,杨博文被班长叫走,要去教务处上交全班的作业,座位只剩左奇函一人。

和左奇函玩得尚可的同班男生见状,立马快步走过来,拉着他走到走廊无人的拐角处,避开教室里所有人的视线,才停下脚步认真开导。

那男生性格通透,早就看穿了两人超乎寻常的亲密,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单独谈话的机会,左奇函患有皮肤饥渴症这件事他并不知晓,旁人也从未听过左奇函对外提起分毫。

“左奇函,你最近状态真的太不对劲了。”男生压低声音,语气认真,“你从前向来独来独往,对谁都隔着一层距离,冷淡得像块捂不热的冰,不管什么时候都习惯一个人待着,从不主动靠近任何人。唯独对杨博文完全不一样。”

“你时时刻刻想挨着他、想碰他、想独占他,见不得别人靠近他,之前班里起哄他下意识躲开你,你还别扭了整整一节课。”

“还有今早早自习,我远远都看见了,你盯着他尾巴看半天,那股在意劲儿,根本不单单是普通朋友该有的样子。”

男生顿了顿,字字清晰,直直戳破他自欺欺人的伪装:“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不只是单纯把他当要好的同桌。左奇函,你是不是……喜欢上杨博文了?”

“喜欢”两个字轻飘飘落地,却像重石狠狠砸在左奇函心口。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冷沉下来,眼底所有的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固执的抗拒与慌乱。

心底那层骗了自己无数次的伪装,第一次被人撕开,暴露在阳光之下。

喜欢?

不可能。

左奇函指尖骤然攥紧,指节泛白,心底掀起翻江倒海的挣扎,也是这一章独有的微虐拉扯。

他一遍遍在心底自我否认、自我洗脑,偏执地守住自己可笑的底线。

他一直认定自己是直男。

他所有失控的亲近、浓烈的依赖、无处安放的占有欲,全部只是源于不能对外言说的皮肤饥渴,杨博文是唯一能安抚他躁动神魂的解药,仅此而已。

是他离不开的治愈慰藉,绝非他心动喜欢的人。

绝对不是。

“你想多了。”左奇函收回目光,语气冷硬疏离,带着刻意的冷漠掩饰心底翻涌的慌乱,“我只是单纯觉得和他待在一起舒服,没有别的心思。”

“只是相处舒服?”男生无奈叹气,一眼看穿他刻意的自欺欺人,“哪有单单相处舒服就会乱吃飞醋、偷偷惦记人家身上最私密的地方、下意识把所有外人隔绝开来,只想独占他一个人的?左奇函,别再骗自己了。”

说完,男生无奈摇头,转身先回了教室,留下左奇函一人站在走廊拐角,陷在无声的拉扯煎熬里。

空荡的走廊只剩压抑的安静。

心口又闷又涩,从未有过的慌乱席卷全身。

他开始偏执地复盘自己所有的反常举动。

会因为他下意识躲闪生出满心委屈与醋意,会贪恋他身上的温度成瘾,会深夜趁着他熟睡偷偷触碰他最敏感的软肋,会本能排斥所有靠近杨博文的人,不愿旁人觊觎他半分温柔。

桩桩件件,早就远远超出普通好友的界限。

可他不敢认。

他固执、笨拙,近乎自虐地死守着自己固有的认知,一遍又一遍在心里自我否定。

不行。

不能喜欢。

只是依赖,只是病症驱使,仅此而已。

这份清醒的自我欺骗,远比直白戳破心动更加煎熬虐心。

越是拼命否认,心底悄然破土的心动就越是汹涌;越是刻意克制,藏不住的偏执偏爱就愈发显眼。

藏在校服裤里的橘色狐尾无力地垂落,尾尖微微耷拉着,没了往日张扬的占有姿态,只剩下压抑的躁动与茫然。

等他勉强平复好纷乱的心绪走回教室,杨博文恰好抱着作业本回来,一眼就看见左奇函神色低沉,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郁气。

少年快步走回座位坐下,下意识往他身边靠了靠,肩头轻轻贴上他的肩头,软糯的声音毫无防备响起:“奇函,你刚刚在走廊和同学聊什么呀?感觉你好像心情不好。”

纯粹又懵懂的关心,瞬间击溃左奇函心底紧绷的防线。

他看着少年澄澈无垢的眼眸,看着他全然信任、毫无保留依赖自己的模样,心口酸涩发胀,又软又痛。

他不能毁掉眼下安稳平和的相处。

不能戳破这层薄纱,不能让心思纯粹的小兔子察觉到自己早已越界的隐秘心意。

一旦捅破,他们如今所有亲昵自在的陪伴,都会彻底崩塌消散。

左奇函压下心底翻涌的所有情绪,敛去眼底深藏的挣扎与慌乱,恢复了往日清冷克制的模样,声音低沉平淡:“没什么。”

只是他自己清楚,方才险些撑不住伪装,差点坦白自己早就对眼前人动了心。

只是他太过胆小、太过执拗,没有勇气直面这份逾越边界的心意。

杨博文看不出他眼底深藏的煎熬,只当他向来性子冷淡,乖乖点点头,又安心靠在他身侧,后腰的小兔球轻轻蹭了蹭他的裤腿,温顺又讨好。

细微柔软的触碰,再次勾动左奇函所有纷乱心神。

明明是能抚平他一切躁动的治愈触感,此刻却裹挟着细密的痛感,层层缠绕包裹住他的心脏。

桌下藏着的橘色狐尾轻轻扬起,小心翼翼缠绕住少年纤细的脚踝,温柔又偏执地将人锁在自己身旁。

嘴上死死不肯承认半分心动,一举一动,却早已暴露他彻底沦陷的真心。

白日克制的试探、深夜隐秘的私藏、藏不住的占有欲、无端滋生的醋意。

所有不合常理的反常,全是未曾宣之于口的喜欢。

唯独他自己,执拗地不肯认输,困在自我欺骗筑起的牢笼里,独自煎熬,独自沉沦。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两人交叠的肩头,温柔缱绻,却照不进左奇函心底那片荒芜又挣扎的隐秘角落。

他侧头望向身侧无忧无虑的小兔子,心底一遍又一遍偏执地默念:

不是喜欢。

绝对不是。

他仅仅只是缓解我病症的解药而已。

自欺欺人的执念,是他此刻唯一抓得住的退路,亦是困住他最深的煎熬。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