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晚自习的预备铃划破教学楼的安静，外出吃饭的同学三三两两涌回教室，喧闹瞬间填满方才静谧的空间。

杨博文直起身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后腰那团雪白圆润的兔毛小团子跟着轻轻晃了晃，还没等他完全坐直，前排几个玩闹的男生已经转头冲他俩挤眉弄眼。

“哟，刚才看你们俩靠一块儿半天，不会偷偷说悄悄话呢？”

“博文，你天天黏着左奇函，人家高冷狐狸都快被你粘化咯。”

杨博文耳尖唰地泛红，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小半寸拉开距离，身后兔球紧紧夹在腿间，整只兔子兽人肉眼可见地局促起来。经过前几日全班起哄的经历，他还是没法坦然接受旁人直白的调侃，一点玩笑都能让他生出下意识的疏离。

这细微的躲闪落在左奇函眼里，心底刚沉淀好的温柔瞬间蒙上一层闷堵的阴霾。

他周身温度肉眼可见地降了几分，平日里藏在校服裤里的橘色狐尾猛地绷紧，尾尖不自觉往内侧收紧，是狐狸兽人内心不悦、产生戒备的典型表现。对外人一贯冷淡的眉眼覆上一层淡淡的戾气，淡淡扫了那群起哄的男生一眼，只一个眼神，对方便识趣转回头，不敢再多打趣半句。

旁人看不懂这份冷意背后的缘由，只有左奇函自己清楚，刺痛他的从来不是同学的玩笑，而是杨博文下意识躲开自己的动作。

哪怕只是短短一寸的距离，都足以让他骨子里的分离焦虑悄悄发作，皮肤之下翻涌着空虚又酸涩的渴求。

桌下，狐尾不动声色缠上杨博文的脚踝，力道比往日稍重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与占有。

杨博文察觉到小腿传来柔软的束缚，侧头看向左奇函，对上对方略显沉郁的眼神，心里莫名一慌，小声安抚：“他们就随口开玩笑而已，你别不高兴。”

他以为左奇函是厌烦旁人的调侃，全然没读懂这份低落是源于自己方才下意识的避让。雪白兔耳微微向前轻晃，后腰圆软蓬松的白兔小团子轻轻左右摩挲，一下下缓慢蹭过左奇函的膝盖，温热柔软的绒毛隔着校服布料反复擦蹭，是兔子兽人独有的示弱示好动作，一心想抚平对方周身散不开的坏情绪。

柔软温热的触感透过布料传过来，左奇函心底翻涌的闷堵稍稍缓解，却依旧没有松口，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视线落回桌面习题册，可注意力半点没能放在题目上。

整节课四十分钟，他都安静沉默，不再主动凑过去给杨博文讲解题目，也没有主动侧过身贴近，两人之间硬生生隔出一小段空隙。

杨博文敏锐察觉到这份刻意的疏远，心里七上八下的，反复回想方才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思来想去只记得自己不过是躲了一下同学的玩笑，实在想不通左奇函为何突然冷淡。他试探着往旁边挪了挪，后腰兔球轻轻撞了撞左奇函的腿，却只换来对方一动不动的沉默。

下课铃声响起，隔壁班性格开朗的男生抱着练习册走进教室，径直走到杨博文桌前。

“杨博文，上次借你的数学卷子能还我吗？还有几道题想问问你思路。”

那男生说话时自然俯身，半边身子贴近课桌，手臂几乎快要碰到杨博文的手腕。

这一刻，左奇函周身的气压低到极致。

藏在裤管里的橘狐尾剧烈地左右扫动，不断拍打地面，压抑不住的醋意顺着血脉疯狂蔓延。他天生多疑，骨子里的领地意识在此刻展露无遗，看着别人靠近自己唯一的“解药”，心底的焦躁几乎要冲破理智。

皮肤饥渴症带来的空洞感骤然放大，混杂着浓烈的嫉妒，搅得他心神不宁。他不喜欢任何人靠近杨博文，不喜欢别人触碰他，甚至不喜欢旁人身上陌生的气息沾染到少年身上。

杨博文没察觉到身侧人的异样，闻言笑着点头，弯腰翻找抽屉里的试卷，后腰蓬松的白兔球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语气柔和：“稍等一下，我放在最下面了。”

他温和无害的模样落在左奇函眼中，愈发刺眼。

左奇函伸手，不动声色地将杨博文桌边的椅子往自己这边拽了一截，直接隔开两人之间的空隙，抬眼看向隔壁班男生，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忽略的疏离：“他等下要和我对错题，卷子你先放这，放学再来拿。”

直白的逐客意味毫不掩饰。

隔壁班男生愣了愣，看着左奇函冷淡紧绷的神态，尴尬地笑了笑，只能点点头放下练习册转身离开。

人一走，教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之间凝滞的安静。

杨博文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眨着澄澈的眼睛看向左奇函，兔耳耷拉下来，语气带着茫然：“你怎么了？刚才人家只是来问题目而已。”

“我不喜欢别人离你太近。”左奇函垂眸，指尖紧紧攥住笔杆，骨节泛白，藏不住心底偏执的私心，“但凡有人凑过来，你都会下意识靠近对方，反倒对我处处躲闪。”

这句话藏着他憋了整整一节课的委屈。

方才面对起哄下意识拉开距离，如今对着外人坦然亲近，两种截然不同的对待，狠狠戳中他敏感又缺安全感的内心。他明知自己的占有欲太过极端，可刻在血脉里的在意根本无法收敛。

杨博文听完瞬间愣住，半晌才反应过来左奇函闹别扭的根源，耳尖泛起淡淡的红，有点无措地小声解释：“我刚才躲开只是不好意思被大家调侃，不是不想挨着你……我没有故意疏远你的。”

他说着主动往左边挪，整个人紧紧贴上左奇函的胳膊，后腰圆滚滚的兔球主动蹭了蹭对方的大腿，白皙的手腕轻轻搭在左奇函的手背上，温顺又诚恳：“我以后不躲开了，好不好？别人都只是普通同学，只有你不一样。”

温热的触感贴合上来，独属于少年的清甜奶香将他层层包裹，躁动不安的神魂终于慢慢平复。

桌下紧绷许久的橘狐尾缓缓放松，轻柔地缠绕住杨博文的小腿，力道温柔下来，不再带着方才压抑的戾气。左奇函侧头看向身侧温顺依赖自己的小兔子，眼底的冷意一点点褪去，只剩下化不开的柔软。

他生来高冷，对外人永远保持距离，唯独在杨博文面前，所有隐忍、偏执、脆弱都藏不住。

“记住你说的。”左奇函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不许再刻意和我拉开距离，也别让其他人靠你那么近。”

“我记住啦。”杨博文乖乖点头，脑袋轻轻靠在他肩头，兔耳舒服地贴在发顶，“以后不管别人怎么开玩笑，我都不躲开，一直挨着你。”

感受到肩头柔软的重量，鼻尖萦绕着安心的奶香，左奇函心底翻涌的醋意与委屈尽数消散。他悄悄侧过头，鼻尖蹭过杨博文柔软的发顶，将自己清冷的狐息覆在对方身上，做着独属于自己隐秘的标记。

只有这样，才能切实安抚他心底无休止的不安。

杨博文浑然不觉他暗藏的心思，自顾自拿出方才隔壁班男生留下的练习册，随口说道：“其实他人挺好的，上次还帮我捡过掉在楼下的笔记本。”

话音刚落，左奇函的狐尾又不轻不重地夹了一下他的小腿。

杨博文立刻噤声，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抬手轻轻戳了戳左奇函的胳膊：“小气狐狸，醋坛子说翻就翻。”

左奇函没有反驳，只是牢牢贴着他，狐尾一圈圈缠绕住少年的小腿，像是想用这种方式把人锁在自己身边。

他承认自己小气、偏执，甚至病态，可这份独一份的在意，从来只给杨博文一人。

窗外晚风缓缓吹进教室，拂动两人交叠的衣袖，清冽狐香与清甜奶香牢牢缠绕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杨博文靠在他肩头，安安静静陪着他整理错题，后腰雪白的小兔球时不时轻轻晃动，全然没有察觉身旁狐狸深藏心底、早已越过普通友谊的汹涌爱意。

左奇函垂眸看着两人紧贴在一起的手臂，心底默默想着：不管是谁，都不能抢走他的小兔子。

他是独属于自己的解药，是唯一能抚平所有焦躁与空洞的温柔，此生绝不放手。

未完待续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