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

白天的集训大厅人声喧闹，十五名四代练习生全员在岗训练。厚重的音响循环播放着考核曲目，鼓点砸在地板上震得人耳膜发颤，大家分散在场地各处热身、复盘舞蹈动作。有人对着落地镜反复纠正发力姿势，有人两两搭伴抠细节，休息区的队友各自靠着沙发喝水放松，偶尔视线淡淡扫过双人合练的区域，没有交谈打趣，只当作日常训练的常态。

队形讲解结束，导师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散开自主磨合走位。

所有人一哄而散，偌大的练习室更嘈杂了。左奇函脚步顿在原地，目光认认真真落在地面的彩色点位标记上，看似在默记走位路线，实则眼角的余光，已经牢牢锁在了不远处低头书写训练笔记的杨博文身上。胸腔里的心跳莫名乱了节拍，连耳边嘈杂的讨论声都变得模糊。

他磨蹭着调整了两遍站位，才装作被舞蹈卡点难住的样子，缓步走到杨博文身边。

左奇函轻轻敲了敲桌面

杨博文笔尖一顿

……

杨博文闻言，直接把笔记本往他手边推了一大截，指尖还点了点纸页

左奇函顺势俯身凑过去，两个人的距离瞬间拉近，手臂几乎相贴。他一边翻看密密麻麻的批注

杨博文侧过身，伸手在本子上比划了一下走位路线

左奇函盯着字迹，鼻尖萦绕着对方干净的洗衣液气息，耳尖不受控制地悄悄泛红，嘴上还在继续搭话

左奇函眼睛微微一亮，又强行压下情绪，装作淡定

不急，笔记随时能补，动作练错了，彩排很容易扣分。

周围路过的聂玮辰瞥见两人凑在一起讨论笔记，只是淡淡侧目扫过一眼，便收回注意力继续训练，长期朝夕相处，两人这种说不上来的相处模式，所有人早已见怪不怪

左奇函连忙把笔记本递还给杨博文，指尖不小心轻轻碰到对方的手背，他下意识缩回手，清了清嗓子

杨博文把本子收进包里

左奇函跟在他身后，目光直视前方的镜面，可余光依旧下意识追着身侧人的身影。

他忽然发觉，自己好像早就习惯了这样。训练时不用明目张胆地注视，只用余光，就能精准找到杨博文的位置；遇到难题时不用手足无措，只要开口，对方总会耐心帮自己梳理问题。

两人站定在点位上，跟着伴奏慢慢磨合动作。

杨博文轻声提醒。

左奇函应声调整，目光看似望着镜子，余光却始终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喧闹的练习室里，鼓点、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而他藏在眼底的余光，只专门留给了一个人

杨博文抬头询问

左奇函回过神，连忙点头

余光里的温柔藏得小心翼翼，在日复一日枯燥又紧绷的集训里，成为左奇函独有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