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伴

江边的晚风迟迟没有停。

路灯沿着滨江步道一路铺向远处，暖黄的光柔和落下，将两道并肩行走的影子缓缓拉长，轻轻交叠在地面，时而贴合、时而错开，随着两人缓慢的脚步轻轻晃动。

夜色很深，岸边行人散尽，只剩江水缓缓流动的轻响，安静得能听清彼此细微的呼吸声。

左奇函双手撑在护栏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冰凉的栏杆，目光落在地上重叠的影子上，看得有些出神。

今天一整场舞台排练结束后的疲惫，好像都被江风吹散了大半，只剩下心底一点点轻飘飘的软。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很轻，带着一点随意的试探。

杨博文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翘，侧脸埋在夜色里，看不清表情。

左奇函点点头，脚尖碾了碾石子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了一句

以前一个人练到深夜的时候，总觉得时间过得特别慢，浑身都累，连回宿舍的路都走得没劲。可现在不一样了。同样是熬到半夜，同样是一身酸痛，只要身边走着这个人，连吹过的风都好像温柔了点。

他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这话有点太直白，耳尖悄悄热了。

赶紧低头盯着路面，假装专心踢石子，不敢去看杨博文的反应。

杨博文脚步慢了半拍。

他偏头看向身边人泛红的耳尖，路灯的光落在上面，连那层薄红都看得清清楚楚。他没戳破，只是喉结轻轻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

一个字，轻得像风，却又很沉。

两个人又并肩走了一段，谁都没再说话。

夜里的江边太静了，静得能听见鞋子蹭过地面的声音，能听见风擦过耳尖的声音，还能听见自己心跳有点乱的声音。左奇函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想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漏了，一会儿又想杨博文有没有听出什么，越想脸越热。

直到杨博文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

左奇函猛地抬头。

杨博文轻轻笑了一声，没跟他争

晚风把那声笑吹进耳朵里，左奇函心口麻了一下，赶紧别开脸看向江面。

他心里其实清楚。

从最开始生涩的合练，到后来越来越熟的默契；从一开始客客气气的队友，到现在深夜可以并肩走江边的关系。他们之间的距离，其实一直在一点点靠近，只是谁都没说破。

避嫌的日子熬过去了，疏离的阶段也熬过去了。

那些藏在训练细节里的在意，藏在眼神里的停顿，藏在深夜同行里的陪伴，一点点堆起来，就成了现在这样——不用刻意找话题，不用小心翼翼维持分寸，待在一起就很舒服。

左奇函指尖悄悄蜷了蜷，心底那点暗恋的小心思，像被江风吹得发了芽。

他没接话，却也没放慢脚步。就这么安安静静地跟杨博文并肩走着，影子叠了又分，分了又叠。

路还很长，江边的风还在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