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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五

王楚钦:钦璃天下第一好

客厅的灯还是暖黄色的,落地窗外那棵银杏树在夜风里轻轻晃动着枝桠。叶璃靠在沙发靠背上,手边放着那条叠好的小毯子,侧过头看着王楚钦。他刚把手机放回茶几上,此刻正望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种安静、从容的审视,像是在掂量一个早已想好、只等合适时机开口的问题。

“你今天晚上看起来心情不错。”她先开口了,目光落在他放松的眉骨上,“你每次心情好的时候,说话的语气会不一样——尾音会往上飘一点点,不明显,但要仔细听才能分辨出来。”

“那你能听出我现在心情好不好吗?”

“能。你现在心情不错。”她端起那杯茶,杯沿已经有些凉了,但她还是喝了一口,“你心情好的时候,会盯着我看,但话不多。”

他靠进沙发靠背里,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落在她侧脸的位置:“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完之后,我就告诉你我心情好不好。”

“你问。”

“你跟我在一起这么多年,有没有哪个瞬间,是你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

叶璃握着杯子的手悬在了半空,指尖沿着杯沿走了一圈才放下来。她看着他的眼睛,隔了好几秒才开口:“你问这个干什么?”

“想知道。”

“你今天晚上怎么忽然想起问这个了?”

“因为今天下午我在训练馆的时候,看到你蹲在场边给新队员调手胶。你调完之后站起来,把剪刀放进包里。你站起来之后,看了我一眼。”他停了一下,“那个眼神,和几年前你第一次在训练馆看我的时候,是一样的。”

叶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把它放回茶几上,杯底碰触木质台面,发出轻轻一声响。她的目光落在杯沿那道细小的水痕上:“你问的是哪个瞬间——是你给我带早饭的那天早上,还是你坐在巴黎河边说‘我喜欢你’的那天晚上,还是你半夜起来把奶瓶放进水池里的那个凌晨?”

“都可以。你选一个就行。”

“巴黎河边那天晚上,你说完‘能不能亲你’之后,耳朵红透了。然后你补了一句‘我本来想等一个更好的时候’。我当时就想——这个人连表白都要先找一个更好的时机,说明他已经想了很久了。”

“所以那个瞬间是在巴黎?”

“不是。是后来——你坐在多哈的酒店里写信,写完了叠好放进信封,第二天早上放在我枕头旁边。你写的时候我在旁边睡觉,你写完还替我拉了被角。我醒来时看到那封信在枕边,你不在房间里,但被角是被重新压过的。”她的目光落在他肩头,像在衡量一个已经反复校验过的问题正在被重新装订成册,“那个早上,我坐在床沿,看着那封信,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因为他做的那些事,都不是为了被看见。他只是在做他觉得应该做的事。”

她说完之后,客厅里安静了一小段。风从窗帘缝隙里钻进来,把茶几上那条毯子的边角吹得轻轻动了一下。他偏过头来看着她,声音不高不低:“你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睫毛往下垂了一下。”

“我睫毛往下垂,是因为我有点……不知道说什么了。”

“你现在脸有点红。”

“我是因为刚才喝了热水,才会脸红。”

“你喝的是凉茶。”

叶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边那杯茶,杯壁已经不再有热气,像一条刚被剪断的线头。她把目光移回他脸上,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你今天晚上怎么回事?是不是训练的时候被球砸了一下?”

“被球砸了不会问这种问题。我是看到你蹲在那边给新队员调手胶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了。平时能好好想到问题的时候不多,得抓准时机。”

她把那条毯子拿起来,搭在自己膝盖上,低头看了一眼毯子的边缘,又抬头看着他,声音里带着一点“我认了”的底色:“那你现在问完了,心情好不好?”

“挺好的。比刚才好一点。”他偏过头来看着她,目光落在她脸颊那层还未完全退去的浅红上,“你脸还是红的。”

“那是因为你盯着看太久。”她把毯子展开又叠上,像在给那份正在散去的不自在找一个恰当的出口,“你现在看完了,可以移开目光了。”

“我移不开。”

叶璃手里的毯子停住了。她低头看着自己指尖捏着的毯子边角,没有说话。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只听得见窗外那棵银杏树在风里轻轻晃动的声音。她把毯子放在沙发扶手上,侧过头来看着他,像在等他收回那句还没被追问过的回答,但他没有收回。

她低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指腹沿着另一只手的指节走了一圈:“你今天晚上的问题问完了?”

“暂时问完了。”

“那你现在可以看赛程表了。”

他把手机拿起来,但没有解锁,只是握着它,侧过头来看了她一眼:“赛程表可以明天再看。今天晚上剩下的时间,用来确认一件事就够了。”

“什么事?”

“你刚才说的那句‘好像真的可以一直走下去’——那个‘一直’是多长?”

叶璃的手指停在了原地。她侧过头来看着他,像是终于翻到了某一页的折角:“我刚才说的‘一直’,意思是——你问的那个瞬间,是我觉得可以继续走很久的意思。没有具体的终点,只有下一个拐弯还没被翻到,但我知道下一页已经提前叠好了。”

他听完之后没有接话,只是把手机放回茶几上,然后靠回沙发里。他伸手碰了一下她手边那条叠好的毯子,没有拿起来:“那你觉得这条路,现在走到哪里了?”

“走到——你问完这个问题之后,我还坐在这里回答你的那一段。”

窗外的风已经停了,银杏树的枝桠安静地立在月光里。她侧过头来看着他,那段停顿像一张被风展开的信纸,边缘微微翘起,尚未被压平——他伸手按住信纸的边角,没有再提问,而她的手也停在了杯沿的上方,隔着半寸距离,像是刚在等那道风先停下,才肯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