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下午，阳光从病房的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铺开一道暖白色的亮区。两个孩子被并排放在窗边的小床上，各自睡得正沉。
门被轻轻推开，先探进来的是梁靖崑的脑袋，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叶璃，又看了一眼窗边那两个小床，整张脸都亮了。他压低声音
“生了？龙凤胎？能进来看吗？”
王楚钦站在窗边
“能进。小声点就行。”
梁靖崑推门走进来，后面跟着林高远、孙颖莎、王曼昱、陈梦、林诗栋、蒯曼、周启豪，马龙和樊振东走在最后。一屋子人站成半圈，小床被围住了，所有视线都落在两个裹着包被的小人身上。
梁靖崑弯着腰，凑近那个蓝色包被，压着嗓子说
“这个是男孩还是女孩？怎么长得这么小，被包得像个团子，我都不敢碰。”
“男孩，王瑾屹。”
王楚钦站在旁边
“还有一个是女孩，王瑾禾。”
林高远站在另一侧
“两个都睡着呢。他们长得可真像。”
“龙凤胎长得像也正常。只是一个是姐姐，一个是弟弟，隔了二十分钟。”
梁靖崑弯着腰，看了半天，直起身来
“王楚钦，你过来看看——这小子跟你长得一模一样，连皱眉的弧度都一样，睡着的时候都皱着眉，跟你平时一模一样。”
“他只是在睡觉，眉头松了。”
“他那是思考型睡觉，跟你一样。”
孙颖莎走到叶璃床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来
“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就是生的那天折腾了好久，现在缓过来了。”
“他们乖吗？闹不闹？”
“昨天晚上闹了一次，喂完奶就睡着了。目前还在熟悉阶段——他们还没完全搞清楚自己已经出来了，可能还觉得自己在肚子里。”
王曼昱站在小床边，低头看着那个粉色包被
“女孩长得很秀气，像你。”
“她还没长开呢，你看得出来像谁？”
“看得出来。鼻子像你，嘴巴像她爸。”
陈梦站在王曼昱旁边
“那个蓝色的包裹是谁包的？包得也太紧实了。”
“护士包的。”
“我还没学会怎么包那么紧。”
“你要学会。你以后一个人带两个，得会换尿布、喂奶、拍嗝。”
“我最近在学。网上有一些视频，包襁褓的技术在网上有教学。”
林诗栋站在人群外围，踮着脚往小床里看
“哥，我能抱一下吗？”
“你想抱哪个？”
“我随便哪个都行，我手很稳，训练的时候握得稳拍子，抱孩子应该也不会掉。”
“你抱吧。先抱男孩，他睡着了不容易醒。你坐这边椅子上，把手搭好。”
林诗栋小心翼翼地坐下来，王楚钦把蓝色包被裹着的平平轻轻放进他臂弯里。林诗栋低头看着怀里那个小脸，声音比刚才更低了
“……好轻。”
“他五斤二两，确实不重。等满月了就会重一些，你下次来的时候应该能长到七斤左右。”
林诗栋低头看着怀里的小人，像在数他的睫毛有几根，半天没说话，然后抬头看向王楚钦
“他以后会打球吗？”
“等他先会走路再说。”
“那他要是想打呢？你会教他吗？”
“如果他想打的话，我可以教他，也可以让他去队里跟着练一练。”
“那我能不能当他的启蒙教练？”
“你先把抱他的姿势练好再说。”
樊振东站在窗边，一直没有开口。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并排的小人，然后转向叶璃
“名字谁取的？”
“他取的。”
“名字取得好。”
“龙哥呢？”
“他不进来看看吗？”
“龙哥在门口站了一下，看了一眼就退到走廊了。他说人多，他先进来，怕吵醒他们。”
马龙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安静地走进来，穿过人群，在窗边小床旁边停下，低头看了那两个小床几秒钟，然后转向叶璃
像你。”
“哪方面像我？”
“睡姿。”
“龙哥你能记得她训练时候的睡姿？”
“记得。训练馆的灯光照在她后背的轮廓上，我从对面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
“我们待太久了吧？该让叶璃休息了。”
“那我们先走。你们好好休息。”
“等我下次来，我要抱那个女孩。”
“你下次来的时候，先洗手。”
“知道了。”
人群陆续往外走，脚步声在走廊里逐渐散开。马龙走在最后，侧过身来，扶着门框，回头看了一眼那两个小床，又收回了目光，轻轻把门带上。门合拢的时候，梁靖崑从门缝里探回半个脑袋说了一句
“下回我带奶粉来。”
病房安静下来，阳光正沿着窗台缓缓移动，在那两道并排的轮廓之间铺开一片均匀的暖色。林诗栋刚才抱过的那个位置，包被的褶皱还没有完全抚平，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弧线，像一枚尚未被压平的书签，正安静地夹在今天的页码之间。走廊里，林高远的声音正穿过门缝传来，夹杂着梁靖崑边走边回头比划的笑声，沿着病房外的走廊逐渐延伸，被转角处的立柱折成几道弧线，又被风推着，一层层地扩散进午后的光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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