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阵最后的血色余烬沉入地底,岩谷间刺骨的死寂缓缓被温凉的风驱散。
张桂源稳稳抱着肩头颤抖的王橹杰,掌心一遍遍安抚着他紧绷的脊背,两世积压的孤苦与枷锁在此刻彻底落地。而不远处地面上,左奇函与杨博文的身形依旧静静蛰伏,眉心刚刚舒展的郁结再度泛起浅浅褶皱,周身笼罩着一层淡青色的朦胧雾霭——不同于张桂源窥见前世宿命的血色幻境,属于他们二人的梦境,是独属于自我的桎梏,是从未展露于人前的软肋与心魔。
左奇函困在自己的幻境中。
平日里他总爱插科打诨,用玩笑、嬉皮笑脸掩饰心底的自卑与怯懦,旁人只当他天生乐观,没人看穿嬉闹外壳下,藏着遇事便下意识退缩、害怕自己拖后腿的不安。
幻境复刻了无数次他强装轻松的场景。任务失误后他用玩笑打圆场,队友遇险时他嘴上说着没事,指尖却攥得发白,耳边不断盘旋旁人隐晦的评价:只会耍嘴皮子,真遇上大事靠不住。无数细碎的指责化作潮水将他淹没,他习惯性扯起嘴角想开玩笑糊弄过去,可这一回,所有笑意都堵在喉咙,伪装层层裂开,心底的惶恐赤裸暴露。
就在他快要被自我怀疑吞没时,一道挺拔身影破开漫天压抑,稳稳站到他身前,是杨博文。
杨博文的幻境与他交织相融,自成一方荒芜孤原。他素来冷淡寡言,习惯独来独往,刻意隔绝所有人,认定牵绊即是软肋,孤身才不会受伤。整片荒原只有他一人,无尽孤寂日复一日侵蚀心神,他死守冷漠铠甲,把所有柔软藏得严严实实。
两个心魔世界重叠,他们成了彼此唯一的救赎。
幻境里,杨博文侧过头看他,褪去往日疏离,嗓音清冽温和:“不用总拿玩笑遮掩自己,你的温柔细腻,从不是累赘。”2
这对的救赎感太戳人了
一句话戳破左奇函长久的伪装。他愣在原地,往日用来自保的幽默说辞尽数消散,不再刻意嬉闹掩饰心底怯懦。风沙掠过周身,他抬步走到杨博文身侧,稳稳与对方并肩,眼底褪去躲闪,多了几分沉稳坚定:“我不用靠说笑躲事,我也能和你一起扛。”
漫天非议瞬间碎裂,幻境黑雾散去,左奇函彻底突破心魔。他接纳了自己柔软的一面,明白幽默是保护色,却不必永远躲在这层外壳之后。
身旁的杨博文望着身边坦然坦荡的少年,心底冰封多年的执念轰然松动。长久以来固守的独行观念瓦解,荒芜原野透出微光,他终于承认自己心底渴求相伴,不必孤身硬扛所有风雨。
“从前我总觉得一个人最安稳,”杨博文声音轻缓,眼底寒霜化开,添了几分柔和,“现在才懂,有人并肩,才不算煎熬。”
笼罩二人的青色结界骤然破碎,两人几乎同时睁开双眼。
岩谷清风扫过,左奇函先是下意识想扯出玩笑缓和气氛,余光对上杨博文澄澈温柔的视线,到了嘴边的调侃又轻轻收了回去,没有嬉皮笑脸,只安静望着对方,眉眼温和坦荡。
杨博文耳尖微微泛热,一改往日冷淡疏离,主动开口,语气柔软:“幻境里,多谢你。”
左奇函轻轻点头,不再用玩笑掩饰情绪,直白地流露心底的动容:“我们是互相的。”
方才幻境里双向救赎的悸动安静流淌在两人之间,往日客气疏离的距离悄然消融。左奇函褪去了一味靠幽默伪装的怯懦,生出独属于自己的底气;杨博文打破封闭自我的孤僻,愿意接纳身边的牵绊。
两人安静并肩坐在原地,身后不远处陈思罕、陈浚铭依旧沉睡,整片岩谷只余下属于他们二人、悄然升温的静谧暖意。2
这双向救赎也太好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