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厉的兽嚎渐渐被狂暴的精神威压碾得消散殆尽,漫天刺目白光缓缓敛入王橹杰体内,只余下废墟断梁间浮动的淡淡银辉。
陈浚铭一行人冲破浓雾奔至核心区,入目一幕让所有人脚步骤然钉死在原地。
王橹杰半跪在地,将昏迷发软的张桂源牢牢搂在怀中,眼底猩红未褪,指尖死死按着对方渗血的肩胛伤口,指节绷得泛白。张桂源脸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浑身肌肉时不时不受控地轻颤,麻痹毒素已经顺着血脉往心口游走,呼吸微弱又浅淡。
方才失控爆发的精神力源于焦急与后怕,可眼下看着怀里人事不知的人,滔天戾气尽数化作慌乱空洞,王橹杰怔怔垂眸,整个人陷在自责里回不过神。
“橹杰!醒醒!”陈浚铭快步上前,掌心漾开翠绿生机贴在王橹杰肩头,温润的生机能量顺着脉络抚平他躁动紊乱的精神海,“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桂源还等着救命。”
温和的生命力一点点拉回他涣散的神志,王橹杰肩头微微一颤,猩红的眼瞳慢慢恢复澄澈,只是眼底深处翻涌着浓重悔意。他抬手摸向贴身收纳的口袋,取出一颗通体乌黑、表层泛着哑光的药丸,撬开张桂源紧抿的牙关,小心翼翼将药丸喂入他喉间,又轻拍他脖颈助其咽下。
其余四人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颗黑药上,满是疑惑不解。
王橹杰抬手按住张桂源毒素蔓延的经脉,语气低沉沙哑:“这药只能暂时压制毒素扩散,撑死拖住二十四小时。一天之内找不到解药彻底拔除毒素,毒素侵入心肺,桂源撑不住。”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沉到谷底。
众人眉头紧锁,陈浚铭的疗伤异能只能愈合外伤,对这种剧毒毫无办法。左奇函低头沉思片刻,电光一闪抬眼开口:“我早先看过基地遗留的荒原图鉴,记载这片废墟深处长着一株‘凝霜草’,说是能解万物毒素,只是生长区域危险,我不知道传闻真假。”
左奇函话音刚落,王橹杰几乎是立刻站起身,眼神决绝:“我去,他是为了我,于情于理总应是我去。”
“我跟你一同前往!”陈浚铭快步走到他身侧,掌心绿意萦绕,“路上万一受伤,我能及时治疗。”
王橹杰轻轻摇头,目光落回躺倒在地、面色愈发苍白的张桂源,语气不容置喙:“他更需要你们守着。毒素随时可能爆发,你的疗伤异能要留着稳住他的体征,奇函、博文你们把控外围警戒,思罕看好四周空间裂隙提防偷袭。我一个人足够。”
不等众人再劝说,他最后深深看了眼昏迷的张桂源,攥紧掌心,转身踏入浓稠翻涌的腐蚀浓雾之中,背影孤决,自始至终没有回头。
浓雾很快吞没他的身影,观测站内只剩下四人守着重伤昏迷的队长,荒原的冷风穿过断壁,透着刺骨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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