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恒铭 

漫长

暖阳困于温柔囚笼

盘山公路两侧的林木层层叠叠,漫山遍野的绿扑入眼帘。

车子驶进山湖民宿的停车场,引擎熄火,周遭瞬间褪去城市的喧嚣,只剩下林间阵阵风声,还有远处溪流叮咚流淌的声响。

同行的画室同学三三两两搬下画具背包,嬉笑打闹的声音落进耳朵。

陈浚铭拎着自己的帆布画袋站在原地,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深吸一口裹挟草木湿气的空气。

这是很久以来,他完完全全脱离那间公寓,独自奔赴远方。

口袋里的手机安安静静。

陈奕恒没有连环拨打电话,没有一条接一条追问位置、在干什么、和谁待在一起。

出发之前,他只是安静听陈浚铭讲完行程,简单叮嘱路上注意安全,早早帮他检查好了画材,往背包侧袋塞好了驱蚊水和薄外套,仅此而已。

没有阻拦,没有反复确认,更没有试图找借口一同跟过来。

可刻在骨子里的防备不会因为这短短一次放手就尽数消散。

陈浚铭指尖无意识摩挲手机外壳,依旧会每隔一段时间,就抬手点亮屏幕。

屏幕干干净净,没有弹窗,没有未读消息。

明明这正是他曾经无比渴求的状态,真正到来的时候,心底却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有松快,也有挥之不去的忐忑。

他怕这份克制只是暂时。怕等自己回到熟悉的环境,旧日那层温柔的囚笼又会重新笼罩下来。

“浚铭,走啦,我们先去放行李,下午抓紧时间写生。”

同学的喊声将他的思绪拽回现实。陈浚铭回过神,把纷乱的念头压下去,点头跟上人群,走进民宿的小楼。

民宿房间的窗户正对整片山湖,推开玻璃窗,风裹着湖水淡淡的腥润扑面而来。远处湖面波光粼粼,碎金似的阳光洒在水波之上。

放下背包,简单收拾妥当,一行人背着画板往湖边走去。

铺开画纸,炭笔落在纸面,沙沙作响。陈浚铭沉下心描摹眼前湖山轮廓,可偶尔放空的间隙,思绪还是会飘回公寓。

他会忍不住猜想,陈奕恒现在在做什么。

会不会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发呆,会不会在隐忍着想发来消息的冲动。

夕阳慢慢西斜,暮色浸染湖面,同学们陆续停下画笔,相约去吃晚饭。

晚饭的圆桌气氛热闹,大家聊着绘画技巧,分享着生活琐事。席间,手机终于震动了一下。

只有一条消息,来自陈奕恒。

【外面降温,夜里湖边风大,记得把带的外套穿上,不用急着回复。】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追问定位,没有盘问同行的人,没有索要实时照片。末尾那句不用急着回复,是刻意留出的余地。

陈浚铭盯着屏幕看了许久,指尖悬在输入框上面,迟迟没有敲出文字。周遭人声喧闹,他心底却静得厉害。

过往无数窒息的片段在脑海一闪而过:被悄悄屏蔽的好友,被翻看的聊天记录,那些以爱为名的束缚。

他最后只回了简短三个字:【知道了。】

没有多余的温情,也没有刻意的疏离,只是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夜色彻底笼罩山湖,山间的气温骤然降下来。晚饭后一部分同学结伴出去散步,一部分留在民宿客厅闲聊。陈浚铭独自走到湖边的木栈道,晚风拂动他额前碎发,脚下湖水轻轻拍打着木板。

远处城市灯火被重重山峦阻隔,在这里,听不到公寓空调运转的低鸣,看不见客厅那盏熟悉的落地灯。他真正拥有完完整整属于自己的时间。

可心底那道旧伤留下的印记还在。哪怕眼下风平浪静,潜意识依旧时刻警醒着他,不敢全然放下所有的心防。

手机再一次亮起,不是陈奕恒,是画室同学发来的,提醒夜里湖边潮湿,早点回房休息。

他站在栈道边,望着漆黑泛着微光的湖面。

陈奕恒正在学着把风筝线慢慢放长,不再死死攥紧。可受过伤的人,不敢轻易相信手中的线不会再骤然收紧。

公寓那边,夜幕之下。

偌大的屋子空空荡荡。

陈奕恒坐在客厅沙发上,桌上还摆着之前习惯备好的橘子糖罐子。房间少了那道熟悉的身影,处处都透着空旷。

他好几次解锁手机,点开和陈浚铭的聊天框,输入框敲了又删。

有无数想问的念头冒出来:画得顺不顺利?晚饭吃得好不好?现在在哪里?

那些根植于骨子里的占有欲还在心底蠢蠢欲动,驱使他想要去窥探,想要牢牢知晓对方的一切动向。

可指尖一次次删掉打好的文字。

他很清楚,这次出行,是一场考验。

若是自己依旧控制不住反复打探、索取回应,那之前所有的收敛与改变,就全部变成空谈。

他最后只发出那一句叮嘱,主动加上不用急着回复,强迫自己把手机放到一旁,不再盯着屏幕等待回信。

客厅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缓慢走动。陈奕恒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心里没有十足的把握。他不知道这样的克制,能不能一点点抹平过往造成的伤害,不知道陈浚铭心底的壁垒,究竟什么时候才愿意真正向他敞开。

爱意真实存在,可曾经犯下的错也真实存在,不是几句道歉,几次退让,就可以一笔勾销。

山湖的夜,城市的夜,隔着遥遥的距离。

一边是重获自由、却依旧带着戒备的少年;一边是拼命压抑执念,努力学着放手的人。

遥遥相望,却依旧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心墙。

次日天光破晓,山间漫开薄薄晨雾。陈浚铭早早起身,背着画板奔赴湖边,想捕捉清晨湖面独有的朦胧光影。

他的手机安放在画板侧边,没有盼着消息,却也没有彻底无视那一头的人。

前路漫漫,他们之间,还有很长的路要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