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变得多疑、偏执、极度缺乏安全感。所有靠近我领地的陌生人,都会被我默认成敌人。可即便满身锋芒,我的心底依旧藏着无尽的挣扎与不忍。当你误入我的老宅,被我追赶、惊慌失措的模样,我不是没有动摇。我看着你恐惧无措的样子,心底的柔软会隐隐作痛,我本不想伤害任何人,我本天生温柔。
所有人都往前走了,只有我停留在原地。
那一日的老宅,依旧是常年沉寂的模样。窗帘紧闭,屋内昏暗无光,落满薄尘的家具、闲置的吉他、祖父遗留的旧物,都安安静静地沉在死寂里。我独自蜷缩在房间深处,习惯了这份无人打扰的荒芜,早已对外界的一切波澜无动于衷。
直到一声轰然的碎裂巨响,猛地撕裂整座屋子的沉寂。
玻璃炸裂的脆响尖锐刺耳,碎玻璃簌簌坠落,砸落在木质地板上,发出凌乱的声响。冷风瞬间冲破窗沿的缺口,直直灌进密闭的房间,卷起满屋浮尘,吹散了长年凝滞的沉闷。
我骤然僵住,心底猛地一紧。
缓缓抬眼,透过残破的窗洞,看清了地板中央那枚突兀的砖头。粗糙的砖头上,绑着一张纸条,是埃文的字迹,是他递来的求和心意。
屋外空空如也。
他做完这一切,没有停留,转身就跑了。
冷风顺着破开的窗口猛灌进来,卷起满屋沉寂的灰尘,吹得那张纸条边角轻轻晃动。我站在昏暗的屋子里,望着一地狼藉的玻璃碎片,心底乱成一团。我太懂他了,他是想低头、想和解,可他永远这样,莽撞又笨拙。明明是求和,却选择用砸碎我窗户、闯入我领地的方式,粗暴地撞碎我死守多年的平静。
我讨厌这种擅自闯入我生活的行为。
我盯着那张晃动的纸条,心底没有半分暖意,只剩积压多年的麻木、别扭与烦躁。
这么多年了。小镇的偏见钉死了我的人生,世人的误解从未消散,我早已习惯孤身一人,早已在漫长的孤立里筑起了坚不可摧的高墙。
我不敢伸手,也不愿伸手。我怕短暂的和解只是泡影,怕修补过后依旧是别离,怕好不容易安稳的孤独,再次被打碎、再被抛弃。
我认定这世上没有无端的善意,所有靠近我的人,都带着不怀好意的目的。小镇的人污蔑我、疏远我,唯一的挚友最终也与我彻底陌路,我早已不信任何人,更不信偶然的路过与无意的擦肩。
所以当你踏入我的领地、靠近我的老宅时,我从不会觉得是巧合。
在我眼里,你不是无辜路过的陌生人。你是刻意尾随、蓄意窥探、妄图闯入我唯一净土的入侵者。你和当年所有非议我的镇民、所有疏远我的人别无二致,都是来打破我安稳孤独、探查我狼狈过往、妄图伤害我的外人。
我封闭自我、守住这片孤独沉寂的天地,就是为了再也不受人性的半点伤害,再也不承受被抛弃、被误解的痛苦。我必须抓住你,必须困住你,必须亲手掌控局面。
我不会放你走。
一旦放你离开,你就会像所有人一样,转身就向外界散播关于我的流言,扭曲我的一切,让那些无休止的偏见与非议再次席卷我的生活。你会带着窥探到的一切离开,留我独自承受新一轮的孤立与诋毁。
我早已输不起了。
亲情、友情、世人的善意,我全部失去过,也全部落空过。孤独是我唯一的铠甲,老宅是我仅剩的归宿,我绝不允许任何人肆意践踏、随意打破。
追捕你、困住你,从来不是恶意的消遣。这是我最后的自保方式。我用最极端的禁锢,守住我残破不堪的世界,守住我再也经不起消耗的平静。哪怕方式偏执、哪怕旁人看来病态,我也绝不会松手。
你颤抖着躲进柜子里,被我粗暴拽出来时,我看到你眼角的泪花,棒球棍本该狠狠砸下,但是我卸力了,只是将你打晕了过去。取走了你拿走的车库钥匙。
最后,你奔向小镇之外的自由时,我站在入口,终究停下了追逐的脚步。
不是释然,不是放下。
是我忽然累了。好累,好累。
我羡慕你的自由,羡慕你能逃离这片冰冷的牢笼,可我没有资格离开。我的根、我的执念、我的遗憾、我的所有过往,全都被困在这里。
时至今日,我依旧守着这座空荡的老宅,守着泛黄的合照,守着没有尽头的沉默。小镇依旧冰冷,恶人依旧横行,居民依旧冷漠,我的伤口从未愈合,我的执念从未消散。世人依旧误解我、惧怕我、定义我为恶人。可没人知道,我从来不是天生的恶人,我只是被世界辜负过后,拼命自保、挣扎、拼命想要留住一点温暖的可怜人。
我这一生,从来没有赢过。
我在善良与凶狠之间反复拉扯,在放下与执念之间终身摇摆。没有救赎,没有圆满,没有重逢,也没有解脱。我终将永远困在这座无人理解的小镇里,困在逝去的少年旧梦里,做一个终身孤独、挣扎,无人救赎的孤影。

完结了哦。#淋晨(作者极端) 完结撒花嘿嘿!OVO会继续出番外da!感谢大家的支持呀 后续我还会出新书主要是以感情线为主的了(含梦女)就是甜甜的恋爱故事吧嗯对大概>w<希望大家到时候也去看看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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