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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节课是物理。
夏叻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香樟叶缝里漏下来,在桌面上晃来晃去。她盯着黑板上的受力分析图看了半节课,笔在手里转了两圈又放下。旁边的张函瑞一直在本子上写东西,偶尔停下来用指尖在桌沿敲两下,嗒嗒,轻到只有夏叻能听见。
下课铃响起,张函瑞开口道

"张桂源走了。"
夏叻抬头往前看,张桂源的座位空了,桌面上只剩一本摊开的物理书。

"他下午有训练,让我跟你说一声,别等他。"
张函瑞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就走了。
夏叻慢慢收拾书包,最后一个离开教室。
走到老小区门口的时候有人从后面跑过来,脚步声急急的,校服外套被风兜得鼓起来。她还没来得及转头,一只手已经搭在了她书包带上。

"走那么快。"
张桂源喘着气,额头上还有没擦干的汗,校服领子歪了一边。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泡面袋子,伸手接过去

“你就吃这个?"
"家里没菜。"

而且方便。

当然,后一句没说出来
张桂源没接话,把泡面袋子拎在自己手里,走在她旁边。两个人并肩走,沿着小区路种满香樟的街道拐进一条窄巷子。重庆九月的傍晚闷闷的,蝉声稀了,巷子两边的老墙根底下长着青苔,有人家在门口摆了小桌凳,老头摇着蒲扇在乘凉。
夏叻住的巷子到底,左边第二家。一扇老式木门,门板上的红漆掉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门口放着一个搪瓷盆,里面种了一棵半死不活的薄荷。
当然,夏叻回来有事没事的喜欢看看关照关照,所以跟之前相比,倒显得生机
张桂源住在隔壁,两扇门挨着,中间只隔一道窄窄的墙缝。阳台上晾着的校服跟他的是同款,风一吹,两件白校服各自晃着。
她掏钥匙开门的时候张桂源就靠在旁边等。门开了,他把泡面放在玄关鞋柜上,探头往里看了一眼

“你冰箱空着?”
"嗯。"


"明天我妈包饺子,我给你端一碗过来。"
夏叻换了拖鞋,弯腰把泡面拎进厨房。厨房很小,灶台上落了一层薄灰,一看就是不怎么开火的样子。张桂源没跟进来,靠在厨房门框上看她烧水,看她把面饼放进碗里,撕调料包的时候手很稳,每包都倒得干干净净。

"你还住得惯吗?"
"还行。"


"晚上门锁好,巷子口有时候会有醉鬼闹事。"
"知道了。"

水开了,夏叻把热水倒进碗里,盖上盖子。她端着碗走到客厅,一张旧沙发一张茶几,没有电视。张桂源也跟过来,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来,没走。两个人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在走。
她掀开盖子开始吃。泡面的热气扑在脸上,整个屋子都飘着一股酱料味。张桂源看了一眼她碗里飘着的蔬菜包碎末,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手机掏出来低头划了两下。
夏叻吃到一半的时候他站起来

"走了。"
"嗯。"

门关上了。屋子里安静下来,巷子口传来几声猫叫。夏叻把剩下的面汤喝完,把碗洗了,坐到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夏叻向来聪明,但是都是死脑筋啃书啃出来的,也许是自己的奶奶稍微封建的思想,总是说女孩没男孩聪明,倒刺激到夏叻的神经,所以自初中开始,夏叻的成绩一直名列前茅。
物理三道大题,她卡在第二道。受力分析画了三遍都不对,草稿纸撕下来揉成团扔到一边。她盯着题目看了几分钟,伸手从书包夹层里摸出手机,翻开通讯录,在"王橹杰"三个字上停了两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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