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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瑞: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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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博文是第一个发现的。

左奇函最近不对劲。每天早上七点不到就出门,晚上十一点多才回来,回来之后倒头就睡,连那句黏糊糊的"博文晚安"都省了。杨博文问他这两天在忙什么,左奇函含糊地说"训练的事",但杨博文看了眼赛程表,最近根本没有什么加急训练安排。

他憋了两天,实在憋不住了,把张函瑞叫到了天台。

杨博文
杨博文

瑞瑞,我跟你说个事。

杨博文抱着胳膊靠在栏杆上,表情严肃得像在分析比赛录像。

杨博文
杨博文

左奇函最近天天早出晚归,问他也不说。你说他是不是——

张函瑞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手顿了一下。

张函瑞
张函瑞

……出轨?

杨博文
杨博文

我不知道。

杨博文的声音压低了。

杨博文
杨博文

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最近换了个人似的。前天我半夜醒了他还在发消息,手机屏幕对着我,我看见他在打字,但一看见我醒了立刻锁屏。

张函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想起张桂源最近也不太对劲——虽然白天训练还是照常,但晚上回房间的时间越来越晚,回来之后倒头就睡,连"瑞瑞晚安"都变成了含含糊糊的嘟囔,嘴里偶尔还念叨着什么"差不多了""还差个花"这种没头没尾的话。

但他没来得及细想,因为杨博文已经把话题扯远了。

杨博文
杨博文

你说如果左奇函真的——我该怎么办?

杨博文的声音有点抖,张函瑞认识他太久了,看得出他在努力压着那层慌。

张函瑞拍了拍他的肩膀。

张函瑞
张函瑞

你先别急,问问清楚再说。

第二天午饭的时候,杨博文把同样的话跟陈浚铭说了。陈浚铭听了之后眨了眨眼,然后一脸困惑地挠了挠后脑勺。

陈浚铭
陈浚铭

副队最近也这样……

杨博文
杨博文

陈奕恒?

陈浚铭
陈浚铭

嗯。

陈浚铭放下筷子,表情难得正经。

陈浚铭
陈浚铭

他跟我说"这几天有事",然后天天一大早就走了,晚上回来就洗澡睡觉,跟他说话他也含含糊糊的。我昨天还跟他说"你是不是不想跟我待一块了",他就捏了捏我的脸说"别瞎想",然后就出门了。

杨博文和张函瑞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表情都从"左奇函不对劲"变成了"陈奕恒也不对劲"。

下午训练间隙,陈思罕晃晃悠悠地挪了过来,往杨博文旁边一坐。他今天格外蔫,平常那个"邪恶比格犬"的气场全没了,整个人缩成一团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闷闷地说了一句。

陈思罕
陈思罕

聂少最近也好怪。

陈浚铭凑过来。

陈浚铭
陈浚铭

聂少怎么了?

陈思罕的声音从胳膊缝隙里传出来,闷闷的。

陈思罕
陈思罕

他前两天突然给我开了亲密付,我问他要干嘛,他说"给你随便花,我最近忙你照顾好自己"。然后人就没了,连着好几天早出晚归,连中午都不回二队吃饭。我去找他,他就说"思罕罕你乖"——

陈浚铭
陈浚铭

聂少也说"乖"?

陈浚铭瞪大眼睛。

陈思罕从胳膊里抬起半张脸,露出两只湿漉漉的眼睛。

陈思罕
陈思罕

他以前不这样的。他以前走哪儿都跟我说一声。你说他是不是……

他话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他后面那个词是什么。

四个人的脸色越来越不好看了。杨博文攥着手机的手指微微发白,陈浚铭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米粒一声不吭,陈思罕把脸埋回胳膊里,肩膀微微塌着。张函瑞靠在椅背上,沉默地转着手里的杯子,脑子里过了好几遍张桂源最近那些奇怪的行为。

四个人还没来得及深入讨论"到底怎么回事",食堂门口传来一个声音。

穆祉丞
穆祉丞

你们都在呢?

穆祉丞站在门口,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头发比之前长了些。他走过来在王橹杰平时那个位置上坐下,往桌上扫了一圈没看到人,偏头问了一句。

穆祉丞
穆祉丞

我王橹杰呢?

杨博文
杨博文

王领队?他这两天也没在?

穆祉丞
穆祉丞

没有啊。

穆祉丞的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

穆祉丞
穆祉丞

他这两天都说"队里忙",让我自己先吃饭。我前天炖了排骨汤,让他回来喝,结果我等到十一点他都没回来,说还在外面。汤全凉了。

食堂里的空气静了一瞬。五个人面面相觑,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好几秒,陈浚铭小声开了口。

陈浚铭
陈浚铭

所以……不是只有我家的这样?

杨博文
杨博文

也不是只有我家的。

杨博文的声音更低了。

陈思罕
陈思罕

我家的也是。

陈思罕闷闷地跟了一句。

穆祉丞还没完全反应过来。

穆祉丞
穆祉丞

你们家也都……?

他的眼睛从杨博文脸上滑到陈浚铭脸上再到陈思罕脸上,最后落在张函瑞身上。

穆祉丞
穆祉丞

瑞瑞,你家的——

张函瑞
张函瑞

嗯。

张函瑞把水杯放下,表情平静但眼底那点火苗已经开始往上窜了。

张函瑞
张函瑞

张桂源最近也是。

五个人的脸色这会儿已经彻底沉下来了。食堂里安安静静的,碗筷碰撞的声音早停了,只剩下中央空调嗡嗡的风声。陈浚铭咬着嘴唇,声音小得快要听不见。

陈浚铭
陈浚铭

他们……集体出轨啊?

那个词一出来,空气瞬间凝住了。

杨博文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陈思罕把脸埋得更深了,肩膀微微绷着。穆祉丞安静地坐在那儿,低头盯着手机屏幕上王橹杰最后发来的那条"哥哥我今晚也晚回,你先睡"的消息看了很久。他平时听惯了王橹杰黏黏糊糊地喊他"哥哥宝宝",忽然变成干巴巴的报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张函瑞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放下杯子,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让所有人都抬头看向他的沉稳。

张函瑞
张函瑞

先别急。观察几天再说。

那天晚上五个人又聚了一次,但没有新的发现。杨博文试过在左奇函回家的时候闻他身上的味道——没有香水味、没有酒味、没有烟味,就是普通的咖啡香和洗衣液的味道。陈浚铭翻了陈奕恒的衣兜,只有几张写满了字的便利贴,但字迹太乱了他看不懂。陈思罕查了亲密付的账单,发现聂玮辰这几天最大的一笔开销是买了一堆白纱和灯串。穆祉丞翻到王橹杰手机里多了一个倒计时软件,上面写着"7天",底下还有个海边的坐标,但他没敢细看。

陈浚铭
陈浚铭

这些都说明什么?

陈浚铭抱着膝盖坐在天台的台阶上,声音闷闷的。

杨博文摇了摇头。

杨博文
杨博文

说明不了什么。

陈思罕
陈思罕

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陈思罕缩在角落里,声音越来越小。

陈思罕
陈思罕

我以前被一个人这样对待过,就是他要跑路之前。

穆祉丞转头看他。

穆祉丞
穆祉丞

后来呢?

陈思罕
陈思罕

后来他就跑了。

陈思罕把脸埋进膝盖里。

陈思罕
陈思罕

所以我才怕。

天台上的风吹得每个人衣摆都在动,但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走。五个人坐在那里,各自想着各自的事,谁都没有再说话。

楼下某个关着门的房间里,五个人头凑在一起,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场地布局图,白纱的样品和几种不同颜色的灯串散了一桌。

张桂源
张桂源

我觉得这个位置放花比较好——

左奇函
左奇函

戒指到时候由谁递?

聂玮辰
聂玮辰

那天穿什么颜色的西装?

王橹杰
王橹杰

海边的风大不大?万一吹乱了怎么办——

陈奕恒
陈奕恒

别吵别吵,先定下来地毯是走白色还是香槟色——

六个人忙得不可开交。桌上那个倒计时日历又被翻过了一页,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