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舍不得你。”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这次沉默比以往都长,长到林晚以为它不会回答了。
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和平时不同,少了那层冷冰冰的壳,多了一点很轻的东西,像是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拂过水面。
“……系统也舍不得宿主。但系统希望宿主幸福。”
林晚的鼻子酸了。
她仰起头,盯着天井上方那一小方灰白色的天空,把眼泪逼回去。
上午,她去了书房。
书房的门关着。
门外的守卫弟子看到她,表情有些为难。
她还没开口问,弟子就先说话了:“宗主说谁也不见。”
林晚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门。
昨天早上他还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闷声说“你每天给我做饭……我习惯了”。
才过了一天,这扇门就把一切都关上了。
“……他吃早饭了吗?”
弟子摇头:“没有。”
林晚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去了伙房,挽起袖子揉面。
蒸好之后,她把莲子酥装进食盒,拎到书房门口。
食盒放在门槛边上,盖子扣得严严实实。
中午她去看,食盒还在,没有动过。
“幸福值:100%→75%。”
“目标情绪剧烈波动,幸福值下降。”
林晚蹲在食盒旁边,看着那个没有被动过的盖子。
阳光照在食盒上,投下一小块方方正正的影子。
她伸手把食盒打开,里面的莲子酥已经凉透了,酥皮也不再松脆,摸上去有些发硬。
她拿出一块,自己咬了一口。
凉了的莲子酥很干,莲蓉馅黏在上颚上,要用力才能咽下去。
她把食盒盖上,站起来走了。
下午,她坐在后山那块老石头上。
竹林在头顶沙沙响,阳光从竹叶缝里漏下来,在地上洒出碎金似的光斑。
远处的莲花坞笼在午后的日光里,炊烟从伙房的方向升起来,细细的一缕,被风一吹就散了。
“宿主,还剩12小时。”
林晚抱着膝盖,把下巴搁在膝头上。
“……系统,你觉得我应该回去吗?”
“系统不替宿主做决定。”
“那我换个问法——”她偏过头,盯着石壁上一只爬过的蚂蚁:“如果我是你,你会怎么选?”
系统沉默了很久。
久到那只蚂蚁爬过了整面石壁,消失在草丛里。然后它的声音响起来,很轻,像后山竹林里的风。
“……系统会留下。”
“为什么?”
“因为系统没有家。”系统的声音平得没有起伏,但林晚听出了那层平底下的东西:“但宿主有。”
“你哪来的自信觉得这里有我的家?”
“江澄。”系统说:“江澄就是你的家。”
林晚的眼泪掉了下来。
她抬起手擦了一把,手背上全是湿的。
风把她的头发吹到脸上,她拨开,又吹过来,再拨开。
“……他连见都不肯见我。”
“他不肯见你,是因为他怕。”系统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它早就分析过无数次的结论:“他怕见了你就舍不得让你走。”
林晚愣住了。